仙秦记

引气入体------------------------------------------。，也没有赶他走。老人每天做自己的事，夏秋就跟着，打水、劈柴、打扫院子，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墨衍每日给他熬药调理。那些药汤又苦又涩，但效果惊人，不过七八日光景，夏秋身上那些经年累月的伤竟然好了大半，连额上那道鞭痕也淡了许多。，墨衍把他叫到院中。“你想报仇，靠现在这副身体不够。”老人开门见山，“你那些仇人虽是凡人，但你若只凭凡人之力去报仇，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那我该怎么做？”，而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夏秋眼前的世界变了。。，而是看见的——空气中流动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有的青色，有的赤色，有的白色，它们像河流一样在天地间缓缓流动，穿过树叶，穿过竹篱，穿过墨衍的身体，也穿过他自己的身体。“这是灵气。”墨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天地万物皆有灵气，凡人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修真之人，第一步就是引气入体，让灵气洗髓伐脉，改变凡体。”，眼前的异象消失了。“想学吗？”。“求您教我。”
墨衍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这一门，叫玄微。”老人说，“入我门者，需知三件事。第一，修真之路漫长凶险，动辄有性命之忧。第二，入此门便与凡尘渐行渐远，你在意的人会一个个老**去，而你无能为力。第三……”
他顿了顿。
“第三，玄微一脉的功法有个缺陷。修为越高，寿元越短。”
夏秋愣住了。
“寻常修真之人，修为越高活得越久。但玄微功法不同，它把寿元转化为了战力。修炼的速度越快，死得就越早。”墨衍看着他，“你还要学吗？”
夏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我本来十八岁那年就该死了。”他说，“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借来的。”
墨衍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引气入体比夏秋想象中更难。
墨衍让他在院中打坐，教他感应灵气的法门。他闭上眼睛，按照老人说的方法调整呼吸，试图去感受那些光点的存在。
什么都没有。
第一天，他坐了两个时辰，腿麻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夏苗的笑脸、母亲的白发、祖父倒下时的身影，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第二天，他坐了四个时辰。入夜时腰酸背痛，墨衍让他起来吃饭，他摇头，继续坐着。
第三天，他在寒风中坐了一整夜。天亮时，眉心忽然一凉。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那感觉很奇怪，像一滴凉水落在滚烫的皮肤上，又像一缕极细极细的丝线钻进了毛孔。它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往身体深处走，走到胸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夏秋猛地睁开眼睛。
墨衍正站在他面前，微微点头。
“第一次感应到灵气，用了三天，不算快也不算慢。”老人说，“现在试着引导它，让它沿经脉运行。”
“怎么引导？”
“用意念。”
夏秋重新闭上眼睛。那缕灵气停在胸口，像一小团微弱的光。他试着用意念去推动它，但那团光纹丝不动。
他试了一夜，那团光动了一下。
就一下。
像蜗牛爬了一步那么远。
夏秋睁开眼睛时，浑身都被汗湿透了。但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沮丧，而是一种从没有过的踏实。
因为他知道，那条路虽然难走，但确实能走通。
此后的日子，夏秋像疯了一样修炼。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引灵气入体，引导它运行。那缕灵气在经脉中行进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有时候一整天才前进一寸，有时候卡在某个关口好几天纹丝不动。
墨衍每隔几天会指点他一次，但大部分时候让他自己摸索。老人说，修真之路归根结底是自己走出来的，别人帮不了太多。
除了修炼，夏秋还要做一件事——锻体。
“光有灵气不行，身体是承载灵气的容器。容器不够结实，灵气再多也会撑破。”墨衍说。
锻体的方法简单粗暴。
每天扛着一块大石头从山脚爬到山顶，再从山顶下来，往返五次。石头一开始是三十斤，后来加到五十斤、八十斤、一百斤。
第一天走完五趟，夏秋瘫在地上吐了。腿上的肌肉抽搐着，膝盖肿得像馒头。
第二天，他挣扎着爬起来，继续。
半个月后，他不吐了。一个月后，石头加到一百斤，他能咬着牙走完全程。两个月后，他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肩膀宽了，腰背厚实了，小腹上出现了一块块硬邦邦的肌肉。
最大的变化在体内。
那天夜里，夏秋打坐时，那缕灵气终于冲开了第一个关口——丹田。
灵气涌入丹田的瞬间，他感觉小腹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热流从那里涌向四肢百骸。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张开，天地间的灵气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墨衍从茅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看着满天星光下被灵气包裹的少年。
“炼气一层。”老人说，“从今天起，你算是一只脚踏进修真的门槛了。”
夏秋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月光下，他的手掌表面隐隐有一层极淡的光泽，像玉一样。
“炼气期一共有十层。”墨衍在他对面坐下，“一到三层是初期，四到六层是中期，七到九层是后期，第十层是**。你现在是第一层，在修真界里属于最底层的存在。随便一个修炼了几年的人都能轻易碾死你。”
夏秋没有觉得沮丧。他从十八岁那年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一个侥幸活下来的蝼蚁。蝼蚁要变强，急不得。
“老师，您现在是什么境界？”
墨衍沉默了一会儿。
“筑基。”他说，“筑基期，比炼气高一个大境界。炼气之上是筑基，筑基之上是金丹，金丹之上是元婴，元婴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境界，我也不知道。”
“您修炼了多少年？”
“一百四十七年。”墨衍说。
夏秋的心沉了一下。一百四十七年才到筑基？如果修炼这么慢，他什么时候才能报仇？
墨衍看出了他的心思。
“我修炼得慢，是因为玄微功法的特殊性。寻常修真者从炼气到筑基，天赋好的二三十年，天赋差的一甲子也够了。但我用了快一百五十年。”老人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不敢修炼得太快。修炼越快，寿元消耗越快。这一百五十年里，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压制修为。”
“如果不压制呢？”
“不压制的话……”墨衍算了一下，“以我的资质，大概三十年能到筑基。但寿元会从三百年缩短到六十年。也就是说，我到筑基的那一天，就是我的死期。”
夏秋沉默了。
“所以您问我报仇之后要干什么。”他说，“是因为您知道，我可能活不到报完仇的那一天？”
墨衍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满天星斗。
夜风穿过苍梧山的密林，吹得竹篱笆轻轻摇晃。院角那株灵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笼。
“夏秋。”老人忽然开口，“修真界有一句话，叫‘道在生死之间’。我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很多修真者，有人为了长生，有人为了力量，有人为了权势。但真正能在修真路上走得远的，往往是那些知道自己为什么而修的人。”
“我知道我为什么而修。”夏秋说。
“不，你不知道。”墨衍摇头，“你以为你是为了报仇。但报仇只是一件事，不是一条路。等你报完了仇——如果你能活到那天——你才会真正面对这个问题。”
夏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光泽已经淡去了，恢复了普通人的模样。但丹田里那团微弱的灵气还在缓缓旋转，像一颗刚点燃的火种。
“那就等活到那天再说吧。”他说。
墨衍看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这句话倒是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