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济世堂"是镇上最大的药铺，掌柜姓孙，五十来岁，胖，精明。
我把背篓里的草药一样一样摆在柜台上。
孙掌柜拿起一根黄芩，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掐了掐根部。
"小兄弟，这黄芩倒是新鲜，根也粗。你自己采的？"
"自己采的。青石山阴坡产的，土质偏碱，长出来的黄芩根部木质化程度低，药性更足。"
孙掌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你懂药材？"
"懂一些。"我指了指柜台上的柴胡，"这几株柴胡是山涧石缝里长的，根细但柔韧，适合解表退热。那几棵泽泻是溪边湿地的，块茎饱满，利水渗湿效果好。"
孙掌柜放下黄芩，重新把所有草药又看了一遍。
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开个价。"
我伸出两根手指。
"二两。"
他皱眉。
"多了。一两半。"
"孙掌柜，您这一根黄芩转手卖出去就是三十文，我这里少说有二十根。柴胡更贵，镇上的供价我打听过。"
孙掌柜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二两。但以后有好药材，先紧着我。"
二两白花花的银子落进我手心。
知予在旁边瞪大了眼，嘴巴张成了小圆形。
出了药铺，我带她去粮铺买了五十斤粗米、十斤白面，又买了两斤猪肉，一小罐盐，一口铁锅。
还剩下几十文铜板，我揣进兜里。
回去的路上知予帮我抱着那罐盐，小心翼翼的，两只手捧着，生怕磕了碰了。
"哥，咱家有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但尾巴往上翘。
我没忍住，噗嗤笑了。
"晚上吃肉。"
当天傍晚。
铁锅架在新垒的灶台上，劈柴烧得噼啪响。
猪肉切成块，加了盐，焖煮。没有酱油，没有料酒，调料只有盐和几根我从山上顺手*的野葱。
但肉香散开的时候，整间茅草屋都暖了。
我盛了一碗递给知予。
小丫头捧着碗，盯着碗里的肉，没动筷子。
鼻子一抽一抽的。
眼泪啪嗒啪嗒砸进碗里。
她在大伯家三年，一口肉都没吃上过。
过年的时候，堂哥沈文才啃着鸡腿，她只能在院子里闻味儿。
"吃啊。"我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以后天天吃。"
知予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