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刚入侯府------------------------------------------，沈北鸿的马车终于停在了宁远侯府的大门口。，是二品勋贵的规制，可那扇华丽的大门后面，藏的全是吃人的脏心思。，门口的管家就点头哈腰地引着她往里走，过了前院的仪门，刚到内院的垂花门口，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端着继室的架子站在垂花门的汉白玉台阶上，那张保养得宜的狐系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她身后站着八个穿青布比甲的管事妈妈，还有一堆侯府的女眷，全是来看热闹的。，正用帕子掩着嘴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克死亲娘，被扔在庄子里十一年的嫡长女？听说她命硬得很，**子里的管事都克死了好几个，咱们可得离远些，别沾了晦气。看她那身衣裳，虽是青缎，可那剪裁……啧啧，到底是庄子里出来的，一股子穷酸气。”，面上却笑得愈发冷。她耳边仿佛又响起五岁那年，就是听着这样的**被拖出府门，扔进寒泉的风雪里。“站住。”柳玉茹尖着嗓子喝了一声，“哪个让你进内院的？沈北鸿，你在寒泉那个脏庄子待了十一年，一身的穷气晦气，也配踩侯府的青石板？我看你是在野地方待惯了，连规矩都忘了！”，七嘴八舌地骂沈北鸿不懂规矩。，摆出主母的派头：“既然不懂规矩，那就跪在垂花门外的青石板上思过三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懂了规矩，什么时候再进来！”，手按在腰刀的刀柄上，眼神凶得要吃人。，把他拦住了。，刚进门就罚跪，无非是想把她的气焰压下去，以后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怎么？还不跪？”柳玉茹冷笑，“难道要我这做母亲的，亲自教你怎么跪？”
沈北鸿正要开口，正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吵什么！让那孽障给我滚进来！”
是老侯夫人的声音。
柳玉茹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老夫人会突然传话。她狠狠地瞪了沈北鸿一眼，压低声音道：“算你运气好，母亲要见你。进去之后，最好把你在庄子里学的那些野性子收起来，否则……”
“否则如何？”沈北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径直跨过垂花门，向正厅走去。
阿虎紧随其后，那八个管事妈妈想拦，被阿虎一个眼神瞪过去，竟吓得不敢上前。
正厅里，老侯夫人正端着一碗参茶坐在主位的罗汉床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到沈北鸿进来，“啪”的一声就把茶碗砸在桌上，参汤溅了一桌子，茶盏在桌面上转了个圈，差点掉在地上。
“小贱种！还敢踏进侯府的门？”老夫人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沈北鸿脸上，她指着沈北鸿的鼻子骂，“你就是个带灾的弃星！当年要不是我心善，怕你克死侯府的人，把你送去寒泉庄子避灾，你早就死在乱葬岗了！今天刚回来就敢惹***生气，我看你是继承了你那个**狐媚子性子，天生就是来祸害沈家的！”
好一个颠倒黑白的弃星。
当年明明是他们把五岁的原主扔去寒泉等死，现在倒说成是送她去避灾，把所有的脏水全扣在已经死了的苏明曦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厅里的女眷们都低着头，偷偷用眼角瞟沈北鸿，那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同情，还有人小声地嚼舌根，说难怪是弃出来的，果然上不了台面。
换做任何一个刚从庄子里出来的小姑娘，恐怕早就吓得哭出来了，可沈北鸿只是站在那里，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老虔婆，你今天往我娘身上泼的每一盆脏水，我迟早全泼回沈家的祖坟上。
柳玉茹看着沈北鸿面无表情的样子，还以为她吓傻了，给身后的沈明柔使了个眼色。
那个软萌萝莉脸、长着一对梨涡的庶妹沈明柔，立刻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过来，那杯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是刚开的沸水。
沈明柔装作怯生生的样子，走到沈北鸿面前，小声说：“姐姐，你别生气，祖母也是为了你好，你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说着，她的手故意一歪，就要把整杯的热水泼在沈北鸿身上——那杯热水泼过去，不仅能烫伤沈北鸿，还能把她身上唯一一件新做的青缎袄子弄脏，让她在全府的女眷面前出尽洋相，以后谁都能踩她一脚。
可惜她的那点小心思，早在沈北鸿的眼里。
就在沈明柔的手要歪的瞬间，沈北鸿侧身一步避开，同时反手扣住沈明柔的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哎哟”一声惨叫，那杯滚烫的热茶全泼在了沈明柔的右手背上，陶瓷的茶盏砸在青石板上，碎了一地。
沈明柔的右手背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没过几秒就起了一串透亮的水泡，她坐在地上蹬着腿大哭，眼泪混着脸上的胭脂往下流：“娘！祖母！姐姐她推我！她故意的！我的手好疼啊！”
柳玉茹当时就心疼得要疯了，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平时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现在被沈北鸿烫成这样，她尖声叫着就要冲过来：“小贱种！你敢伤我的明柔！”
老夫人也拍着桌子骂：“反了！反了！这个小贱种还敢在侯府伤人！快把她拉下去，家法处置！”
旁边的两个护院刚要上前，就听正厅的门被推开，穿着宝蓝色锦袍、中年发福的宁远侯沈玦走了进来，他皱着眉扫了一眼满地狼藉，不耐烦地说：“吵什么？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
他一进门，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沈玦的目光落在沈北鸿身上，立刻堆起了一脸虚伪的假笑，那笑容看得人反胃：“北鸿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爹给你谋了个天大的好婚事，求了皇上的赐婚，让你嫁给秦王萧彻，那可是多少贵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嫁过去你就是正经的秦王妃，这辈子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爹对得起你吧？”
好一个天大的福气。
把她推去给一个传闻活不过半年的将死王爷填坑，还说得冠冕堂皇，好像真的给了她多大的恩惠一样。
沈北鸿抬眼，目光扫过厅里每一个人惊慌又心虚的脸，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整个正厅的人都能听到：
“父亲说的皇上赐婚，婚书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柳玉茹瞬间惨白的脸，落在沈玦僵住的笑容上。
“是不是上个月侯府递到宗人府的请婚帖，原本要写的是三妹沈明柔的名字？怎么才过了半个月，就换成我这个带灾的弃星了？”
炸得整个正厅的人都傻了。
柳玉茹的脸煞白，老夫人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沈玦脸上的假笑僵在那里，连地上哭的沈明柔都忘了嚎。谁也没想到，这个在寒泉待了十一年的丫头，居然知道宗人府请婚帖的事？
那是侯府偷偷递上去的，除了家里的几个核心人物，连府里的大管家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全厅死寂。
沈玦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参汤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锦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脸色骤变，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