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末世:从城中村开局登基称帝  |  作者:零度归尘  |  更新:2026-05-12
第一个傻子------------------------------------------。,看了很久。,不是晚霞那种温暖的橘红,是血一样的、让人不安的暗红。那片红色在缓慢地变化——有时更深,有时更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红光后面呼吸。。。,是因为开枪的人少了。。“别想太多。”他对自己说。——写公众号的人必须想太多,必须琢磨读者想看什么、甲方想要什么、标题怎么写才能骗点击。这个习惯让他活到了现在——刚才要不是想到用卤蛋引开狂化者,他现在可能已经是某个怪物肚子里正在消化的蛋白质了。。,就是剪刀刺穿眼球时那种“噗嗤”的触感,就是狂化者倒下时像一堆烂肉摔在地上的声音。,看了一眼手机。:47。,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二十分钟。
距离他上次吃饭,过去了——
他摸了摸肚子。
泡面已经消化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消化,只是在他的胃里变成了一坨更黏糊的东西?
系统提示:宿主,建议你也休息。当前体能储备不足。
“你一个系统,管我睡不睡觉?”
系统提示:你死了我也得跟着消失。所以严格来说,你睡觉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我。
“那你应该对我好一点。给我点新手福利什么的。”
系统提示:新手福利需完成首次任务后解锁。
“首次任务是什么?”
系统提示:击杀10个狂化者(1/10),收服3个可招募目标(0/3)。
“收服?”楚天歌皱眉,“我又不是宠物小精灵训练师。”
系统提示:可招募目标是系统判定具有“气运”或“特殊才能”的人类。收服他们,你将获得忠诚的追随者,这是帝王霸业的基础。
“帝王霸业……”楚天歌念着这四个字,觉得又好笑又荒诞,“我一个写公众号的,你跟我谈帝王霸业?我连我们公司三个人都管不好。老板让我写啥我就写啥,甲方让我改标题我就改标题,我是一个——”
他顿住了。
他想说“我是一个小人物”。
但话到嘴边,突然说不出口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杀了一只怪物。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别人帮忙,是靠他自己——靠他磨尖的晾衣叉、靠他口袋里的发胶、靠他手里那把指甲刀上的小剪刀。
他活下来了。
他保护了另一个人。
他——不是小人物了?
不,他还是。在末世这个新的食物链里,他最多算个刚出生的草食动物,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问题。
“不想了。”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睡觉的阿坤。
阿坤的呼吸很轻,睡得很沉。他的脸在手机微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小时候摔的。他的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像在梦里抓着什么。
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楚天歌猜想他大概二十出头,可能刚毕业,可能还没毕业。这种人他见过很多——在地下室里租房子、白天睡觉晚上打游戏、外卖盒堆成山、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的年轻人。
他也差不多。
只是他多了三年在社会上被**的经历。
三年。三年就把他从“我要改变世界”变成了“今天稿子能写完就行”。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招募目标。距离:0米——当前目标在你身旁。
楚天歌愣了一秒,看向阿坤。
“他?”
系统提示:阿坤,真实姓名陈坤,22岁,计算机专业肄业。特长:电子设备维修、通讯系统搭建、网络攻防基础。当前状态:可招募。招揽任务:帮助他找到失散的妹妹。
“他有妹妹?”
系统提示:陈小禾,19岁,末世前在北京某某职业学院就读。最后一次出现在该校区。任务目标:找到陈小禾,并将其安全带回。任务完成奖励:阿坤加入阵营,忠诚度初始值82。
楚天歌看着阿坤的睡脸,沉默了一会儿。
“他妹妹还活着吗?”他问。
系统提示:生命体征检测中……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陈小禾当前状态:存活。但信号不稳定,建议尽快行动。
“你连他妹妹都能检测到?”
系统提示:帝王系统扫描范围为500米。超出范围无法精确定位,但可检测生命体征是否存续。陈小禾当前距离:约3.2公里。信号微弱,推测其可能处于被困或受伤状态。
三公里。
末世的三公里,不是和平年代的三公里。和平年代的三公里,打车十分钟,公交四站路,骑车十五分钟。末世的距离,是用命来丈量的。
楚天歌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他走出这个相对安全的地下室,穿过三公里的末日废墟,去找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
“你是认真的?”他问系统。
系统提示:帝王系统的每一个建议都是认真的。但不强制执行。你可以选择放弃这个任务,系统会在一段时间后刷新其他可招募目标。但——
“但是?”
系统提示:但你可能会后悔。陈小禾的信号在持续减弱。每过一小时,她的存活概率下降约7%。
“操。”楚天歌低声骂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阿坤。
阿坤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感受到了不安。
楚天歌想起刚才阿坤蹲在卫生间角落里发抖的样子。那双满是眼泪的眼睛。那只冰凉的手。
如果他醒来,知道他妹妹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救,而自己却坐在这里吃泡面——
“行了行了。”楚天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别道德绑架我了。我去。”
系统提示:不是道德绑架,是合理建议。
“你都把‘存活概率下降7%’说出来了,还不是道德绑架?”
系统提示:那叫数据驱动决策。
“你一个系统,哪学的这么多骚话?”
系统提示:上一个宿主教的。他是个喜剧演员。
“那个喜剧演员后来怎么样了?”
系统提示:他不听系统的建议,非要一个人去救他的经纪人。然后他死了。
“……你是在暗示我也会死?”
系统提示:我在暗示你,最好先完成击杀任务,提升等级,再去救人。磨刀不误砍柴工。
楚天歌又沉默了。
系统说得有道理。
他现在只杀了一个狂化者,还是精英级的,还是靠偷袭加运气。系统要求的是十个。如果他连十个普通狂化者都搞不定,那他去了三公里外也只是多送一个人头。
“先杀怪,”他做出决定,不是因为他想去杀,而是因为他需要变强,“然后去找他妹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22:03。
新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阿坤是被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楚天歌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钳子——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正在拆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阿坤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制造武器。”楚天歌头也不回。
他面前摆着一堆零件——从旧电风扇上拆下来的金属管、从拖把上取下来的木柄、一捆铁丝、一卷胶带、以及——一把菜刀。
阿坤眨了眨眼:“你哪来的菜刀?”
“隔壁房间。我出去转了一圈,找到了几样东西。你放心,周围没有狂化者,扫过了。”
“你不怕——”
“怕。但怕也得出门,不然咱们就**在这里。”楚天歌拿起菜刀,用胶带把它绑在拖把木柄上,“看,**长柄砍刀。攻击范围一米二,比晾衣叉强多了。”
他把绑好的“武器”举起来,在空中挥了两下。菜刀在木柄上晃了晃,胶带发出“吱吱”的声响。
“好像不太稳。”他说。
他又缠了几圈胶带。
再挥。
“好了一点。至少不会飞出去。”
阿坤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写公众号的。”
“写公众号的会做武器?”
“写公众号的什么都要会。你以为我们只写文章?我们要自己P图、自己剪视频、自己找素材、自己研究怎么骗点击。我甚至写过一篇《家庭**防身武器TOP10》,上面教的。”
“有用吗?”
“今天第一次实践。”楚天歌站起来,把“长柄砍刀”扛在肩上,咧嘴笑了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阿坤看着他的笑容,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脑子有病。
“对了,”楚天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扔给阿坤,“吃点东西。”
阿坤打开包——里面是人手一个的压缩饼干,两包,还有一瓶矿泉水。
“我刚才在隔壁搜到的,”楚天歌说,“不多,省着吃。”
“你不吃?”
“吃过了。泡面加卤蛋。”他顿了顿,没说那是冷水泡的过期泡面。
阿坤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咬了一口,嚼了嚼,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在说“这东西真难吃”,又像是在说“有吃的就不错了”。
“你是哪儿的人?”楚天歌问,一边检查自己的“装备”。
“湖南。”
“来北京干嘛?”
“上学。海淀那个……某某职业学院。学计算机的。”
“怎么没毕业?”
阿坤嚼饼干的动作停了一下:“交不起学费。”
“然后呢?”
“然后就在北京打工。修电脑、卖手机、送外卖……什么都干过。”阿坤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我妈生病了,我回了趟老家,再回来的时候……就是那天。”
“哪天?”
“就是那天。世界乱的那天。”阿坤低下头,“我妹妹在北京上学,她说周末来找我玩。我到车站接她,还没见到人,就……”
他的声音哽住了。
楚天歌没有追问。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在末世,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如果你不想疯掉,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问了。
“我会帮你找到她。”楚天歌说。
阿坤猛地抬头。
“别激动,”楚天歌摆摆手,“不是白帮。我要你帮我做事。”
“什么事?”
“你是学计算机的?”
“嗯。”
“会修通讯设备?会搭网络?会破密码?”
阿坤愣了一下:“会……但是末世了,这些东西还有用吗?”
系统提示:有用。机械神教的核心技术就是基于旧时代的电子通讯系统改造而来。掌握电子技术的人才在任何势力中都是稀缺资源。
楚天歌没管系统的解说,直接说:“有用没用,以后再说。你就说你能不能干?”
“能。”阿坤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行。”楚天歌伸出手,“那咱们就算说定了。我帮你找**妹,你帮我搞技术。等价交换,谁也不欠谁。”
阿坤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立刻握住。
他说:“你……你不问问我的名字?不问问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不问问我会不会骗你?”
“问了你会说实话吗?”
“会。”
“那你叫什么?”
“陈坤。”
“好人还是坏人?”
“以前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就是……普通人。”
“会不会骗我?”
阿坤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如果你帮我找到我妹妹,我这辈子都不会骗你。”
楚天歌笑了,握住他的手。
“那咱们就说定了。”
系统提示:可招募目标?陈坤,已达成招揽条件。正在建立忠诚度监测——当前忠诚度:78。招揽任务“寻找陈小禾”已自动更新至任务列表。
“78?”楚天歌在心里问系统,“刚才不还说82吗?怎么少了4点?”
系统提示:忠诚度受多种因素影响。宿主刚才的“等价交换”说法让目标产生了“这是一场交易而非情谊”的感受,因此忠诚度小幅下降。建议:后期通过行动证明你的诚意。
“你倒是早说啊。”
系统提示:说了就不叫“监测”了,叫“剧本”。帝王霸业没有剧本,全靠临场发挥。
“闭嘴吧你。”
凌晨两点。
楚天歌没有睡觉的计划。
他计划的是——趁狂化者在夜间活动频率低的时段(系统告诉他狂化者在凌晨2点到4点之间活动频率最低),出去刷怪。
“刷怪”这个词让他觉得自己像在打游戏。
但这不是游戏。
这是他的人生。
他站在地下室门口,手里握着**长柄砍刀,腰上别着消防斧,口袋里装着发胶、打火机、一包从隔壁搜出来的螺丝钉(他想试试能不能当暗器用),以及最重要的——从阿坤那里借来的充电宝。
手机充满了电。地图随时可用。
“真要走?”阿坤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不走不行。任务有时间限制。”楚天歌没告诉他任务的具体内容,只说要出去“清理周围的威胁”。
“多久回来?”
“天亮之前。”
“如果……不回来了呢?”
楚天歌回过头,看着阿坤。
阿坤的眼睛里有恐惧,但不是对自己的恐惧,是“恐惧再次变成一个人”。
“我会回来的。”楚天歌说,“我答应过要帮你找**妹。我虽然写公众号的时候经常骗人,但现实里——说到做到。”
他拉开门。
走廊里还是黑的。
但他已经不再害怕黑暗了。
不是因为他变勇敢了,而是因为他知道黑暗里有什么。知道的东西,就不会再害怕了。真正让人害怕的,是未知。
他的帝王视野在黑暗中展开。
帝王视野已开启。当前范围:50米。
扫描中……
发现生命体:
狂化者(普通)——距离12米,方位前方,状态:静止。
狂化者(普通)——距离25米,方位左侧房间内,状态:静止。
狂化者(普通)——距离33米,方位前方偏右,状态:移动中。
三个。
都在附近。
楚天歌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柄砍刀。
“三个。”他在心里默念,“我还有九个小时。平均一小时一个,来得及。”
他迈出第一步。
第一个狂化者,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它蹲在地上,正在啃什么东西。
从帝王视野的扫描结果看,那是一具**——人类的**,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楚天歌不想知道那是谁,是男是女,是老人还是小孩。知道了只会让他更难受。
他需要绕过它。
不,他需要杀了它。
任务要求十个,一个都不能少。
他蹲在拐角后面,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螺丝钉,朝着走廊的另一头扔过去。
螺丝钉落地的声音很轻,但足以引起狂化者的注意。它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它的脸。
楚天歌看见了它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可能只有十七八岁。五官还是完整的,只是皮肤变成了灰白色,嘴唇翻裂开来,露出里面的牙齿。它的眼睛——
**的竖瞳。
所有的狂化者都是**的竖瞳。
但它的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
泪水。
不是血泪,不是脓液,是真正的、透明的、人类的泪水。
它在哭。
这只正在啃食人类**的怪物,在哭。
楚天歌的手僵住了。
他想起了系统说的话——狂化者是感染了“蚀菌”的人类,他们已经死了,但他们的身体还在活动,他们的神经系统已经被侵蚀,他们不再是人类。
但他们的眼睛里为什么会有泪水?
是残留的意识?是痛苦?还是——它们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
“别想了。”他对自己的说。
他冲了出去。
长柄砍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菜刀的刀刃对准狂化者的脖子。
狂化者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身。它张开嘴,发出嘶吼——
砍刀落下。
“咔嚓。”
刀刃砍进了脖子。
不是砍断,是砍进去——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卡住了。骨头太硬,菜刀不够锋利,胶带固定的木柄开始晃动。
狂化者的手抓住了刀柄,用力一扯。
楚天歌没有和它角力。他松开长柄砍刀,从腰后抽出消防斧。
斧头劈下。
劈在同一个位置——狂化者的脖子上。
“咔嚓。”
这一次,骨头断了。
狂化者的头歪向一边,和身体的连接只剩下几缕皮肉。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来,像打开了水龙头。
它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摔倒在地上。
那只抓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眼睛里的**竖瞳开始褪色,从**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死白。
泪水还挂在它的脸颊上。
击杀确认:狂化者(普通)×1。获得:白色晶核×1,经验值+10。任务进度:2/10。
楚天歌站在**旁边,握着消防斧,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只怪物脸上的泪水。
“它为什么在哭?”他问系统。
系统提示:不知道。可能是残留的本能反应,可能是身体机能的紊乱,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
系统提示:可能它们还记得自己是谁。但它们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结束它的痛苦,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楚天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从**上捡起那颗白色的晶核。
晶核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白光。摸起来温热的,像刚从身体里取出来。
他把晶核装进口袋。
然后是第二个狂化者。
在左侧的房间里。
门是关着的,但门锁已经坏了。楚天歌轻轻推开门,看见了第二个目标。
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碎花睡衣,脚上一只拖鞋已经掉了,露出光着的、沾满灰尘的脚。她站在房间的角落,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像在面壁思过。
楚天歌不知道狂化者为什么会面壁。也许它在睡觉,也许它在等待,也许它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了。
他没有多想。
他走过去,举起消防斧。
斧头落下。
这一次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他劈的是后脑勺,下面是柔软的颅骨和大脑,没有厚厚的肌肉和坚硬的骨头**。
“噗嗤。”
斧头没入后脑勺,像是劈进了一个西瓜。
狂化者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软倒在地上。
击杀确认:狂化者(普通)×1。获得:白色晶核×1,经验值+10。任务进度:3/10。
第三个狂化者在走廊的另一个方向。
它在移动,速度不快,像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楚天歌跟在它后面,保持十五米的安全距离。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一击**的机会。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T字路口。狂化者走到路口,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选择往左还是往右。
就在它停顿的那一秒钟,楚天歌冲了上去。
消防斧劈向它的后颈。
狂化者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它在斧头落下前就转过了身,一只手臂横在身前格挡。
斧头劈进了它的前臂。
骨头断裂,手臂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但狂化者没有叫,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它伸出另一只手,朝楚天歌的脸抓来。
楚天歌后撤一步,躲开了那只手,同时用力把斧头往外拔。
斧头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狂化者趁机扑上来,那只断裂的手臂还挂在身上甩来甩去,另一只手抓住了楚天歌的肩膀。
力量很大。
指甲——不,是骨刺——刺进了他的肩膀。
疼。
那种疼不是“被**”的尖锐刺痛,是“有东西在往肉里钻”的钝痛,从肩膀蔓延到整条手臂,让他差点松开斧头。
“松开!”他吼道。
不是为了吓退狂化者,是为了给自己鼓劲。
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螺丝钉,握在指缝间,然后用尽全力朝狂化者的眼睛捅去。
螺丝钉戳进了眼窝。
不深,但足以让狂化者吃痛。
它松开了抓着楚天歌肩膀的手,去捂自己的眼睛。
楚天歌趁机双手握住消防斧,一只脚踩住狂化者的胸口作为支点,用力往外一拔——
“噗。”
斧头***了。
带出一片碎骨和黑色的液体。
他没有犹豫,再一次劈下,这一次劈的是脖子。
斧头没入脖子。狂化者的身体像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突然停止了所有活动。
它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垂下。
然后它倒了。
击杀确认:狂化者(普通)×1。获得:白色晶核×1,经验值+10。任务进度:4/10。
楚天歌跌坐在地上,捂着肩膀上的伤口。
血从手指缝里渗出来,把衣服染红了。
“操,”他咬着牙,“操操操操操。”
疼。
***疼。
以前写文章的时候,他写过“钻心的疼痛”这个词。他查过资料,知道“钻心”这个词的来源——古代有一种酷刑,用钻子从指甲缝里钻进去,那种疼是普通人无法承受的。
他现在体会到了。
虽然没有钻指甲,但这只狂化者的骨刺戳进肩膀的感觉,和“钻心”差不多。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受伤,左肩穿刺伤,轻度。建议:立即止血,避免感染。
“我知道!”楚天歌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从阿坤那里要来的,说是擦眼镜用的——按在伤口上。
布很快被血浸透了。
他又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包在外面,用鞋带系紧。
“好了。”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四个了。还有六个。”
他看了一眼手机。
2:47。
距离狂化者活动高峰期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
“够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
疼,但还能动。
“够了。”
他走进了黑暗。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楚天歌把整栋楼翻了一遍。
他在三楼的消防通道里杀了第五只狂化者——用消防斧劈开了它的头骨。
他在二楼的一个办公室里杀了第六只——这只狂化者比他之前见过的都要小,看起来像个初中生。他犹豫了三秒钟,然后动了手。动手之后,他在那个办公室里吐了五分钟。
他在一楼的大堂里杀了第七只和第八只——它们离得很近,他不得不同时对付两个。这是最危险的一次。他被其中一只扑倒在地,另一只踩住了他的右手。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但他用左手摸到了掉在地上的螺丝钉,戳进了那只踩他手的狂化者的脚踝,趁它吃痛松开的瞬间,翻身捡起消防斧,杀了它们。
他在地下一层的停车场里杀了第九只——这一只最轻松。它被卡在一辆翻倒的车下面,动弹不得。楚天歌走过去,像敲钉子一样,一斧一斧地劈开了它的头。
九只。
加上之前杀的那只精英,他杀了十只狂化者。
但系统只确认了九只普通狂化者。
因为精英的那只计数方式不同。
任务进度:击杀10个狂化者——9/10。
“还差一只。”楚天歌靠在停车场的柱子上,浑身是血。
他的左肩已经不流血了——不是伤口愈合了,是流干了。他的右手腕扭伤了,肿得像猪蹄。他的额头上撞了一个包,一突一突地疼。他的嘴里全是铁锈味,不知道是嘴里破了还是内脏出血了。
但他还站着。
“还差一只。”他对自己说。
系统提示:检测到狂化者(精英)一只,距离60米,方位地面层,状态:**中。
**?
楚天歌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除了他还有谁敢和狂化者打?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朝系统标记的方向走去。
60米。
他看见了。
在一家小超市的门口——不,不是超市,是一个便利店,门面已经很旧了,招牌上的字掉了几个——一个男人正和一只狂化者近身肉搏。
不是“战斗”,是肉搏。那种双方都没有退路、每一招都想置对方于死地的、野蛮到了极致的缠斗。
男人五十多岁,寸头,脸上全是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军用**,刀刃上全是暗红色的液体;左手抓着一根铁管,铁管的一端已经被砸扁了。
狂化者比他大两圈,浑身的肌肉像吹气球一样鼓胀。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蠕动。它的指甲已经脱落了,露出黑色的、尖锥状的骨刺。
男人被狂化者压在墙上。狂化者的骨刺手臂正一点一点地刺向他的胸口。男人用铁管架住那只手臂,刀锋离他的锁骨只剩不到十厘米。
楚天歌没有多想。
他冲了进去。
右手腕扭伤了,他换左手握斧。
冲向狂化者的后背。
斧头劈下——
狂化者察觉到了背后的威胁,松开男人转身。它的速度极快,一只手臂横扫过来,拍在楚天歌的胸口。
楚天歌飞了出去。
不是修辞,是真的飞了——双脚离地,撞在身后的货架上,货架倒下,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砸在他身上。
疼。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斧头。
他爬起来,看见狂化者已经转过身,朝他走来。
男人——那个被压在墙上的男人——没有浪费这个时机。他趁狂化者转身的瞬间,从侧面冲上去,军用**刺进了狂化者的后颈。
不是“刺”,是“捅”。他把整个刀刃都捅进去了,然后搅了一下,***,又捅进去。
狂化者发出一声嘶吼,身体摇晃了两下,伸手去抓背后的男人。
男人后退了两步,躲开了。
狂化者追上去。
楚天歌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一个灭火器——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狂化者的头。
“砰。”
灭火器砸在狂化者的太阳穴上。
狂化者的脚步乱了。它晃了晃,转向楚天歌,张开嘴——
男人的军用**从侧面刺进了它的喉咙。
“噗嗤。”
刀刃从喉咙的一侧穿入,从另一侧穿出。
狂化者的身体僵住。
它的手伸向喉咙,想拔掉那把**,但手指还没碰到刀柄,身体就开始往下倒。
“咚。”
它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击杀确认:狂化者(精英)×1。获得:绿色晶核×1,经验值+50。任务进度:10/10。
首次任务完成!
新手礼包已解锁。奖励:帝王视野范围+50米、晶核×3(白色)、技能“威慑凝视”已激活。
系统评价:宿主表现——将将及格。比上一个宿主强点。上一个死在第三只。
楚天歌没有心情和系统斗嘴。
他累。
累到连站都站不稳。
他靠着翻倒的货架,滑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受伤了。”
“你也是。”楚天歌说。
男人的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衣服被撕开了一**,露出下面的皮肉。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但他站得笔直。
“赵铁柱。”男人说,“当过兵。”
“楚天歌。”楚天歌说,“写过公众号。”
男人皱眉:“什么东西?”
“不重要。”楚天歌笑了一下,牵动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你一个人?”
“一个人。”
“要不要搭个伙?我那里有吃的,有地方睡。”
赵铁柱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评估,像是在怀疑,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
“不用欠,”楚天歌说,“我要你帮我做事。”
“什么事?”
“**。”楚天歌指着一地的狂化者**,“杀这些。”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
系统提示:可招募目标?赵铁柱,已达成招揽条件。正在建立忠诚度监测——当前忠诚度:75。
赵铁柱:退役侦察兵,擅长近战格斗、生存技巧、战术指挥。忠诚度75——这是一个老兵对一个救命恩人的基本信任。要让他真正效忠,你需要证明自己不只是“需要保护的人”。
楚天歌看着赵铁柱伸过来的手,握住了。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握得他骨头生疼。
“走吧。”赵铁柱说,“先去你的地方。你这样子,再站五分钟就要倒了。”
“你先走。”楚天歌松开手,指了指便利店里面,“我找点东西。”
“找什么?”
“烟。”楚天歌走到收银台后面,翻了翻抽屉,找到一包被压扁的红塔山、一个打火机,“你抽烟吗?”
赵铁柱看着他,眼神又变了。
这一次不是怀疑,是——某种楚天歌看不懂的东西。
“抽。”赵铁柱说。
楚天歌把烟递给他,自己也点了一根。
他不会抽烟。
第一口呛得他眼泪直流。
但他还是坚持抽完了。
烟的味道很苦,很呛,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头晕目眩。
奇怪的是,头晕之后,那些恐惧、恶心、犹豫——全都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烟雾盖住了。
盖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一时半会儿不会翻出来。
“走吧。”他说。
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走廊里。
身后是便利店破碎的玻璃门,门外是红色的天空。
赵铁柱走在前面,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在最佳战术位置上——靠墙、避开窗户、随时可以隐蔽。
楚天歌跟在后面,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突然觉得——
也许,能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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