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从城中村开局登基称帝

太平镇的诞生------------------------------------------,阿坤正蹲在角落里,用一把螺丝刀拆一个收音机。“你在干什么？”楚天歌问。“我想……想做一个简易的无线电发射器。”阿坤头也不抬,“这样可……可能能收到外面的信号。”,但比昨晚好多了。可能是因为吃了东西,也可能是因为在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恐惧会暂时退到**。,用仅剩的力气指了指赵铁柱:“这是赵铁柱,柱叔。当过兵。以后跟我们混。”,看了赵铁柱一眼。。。:“你……你好。”:“嗯。”。,突然觉得自己的“团队”好像不太擅长社交。——写公众号的**部分都社恐,整天对着屏幕敲字,和真人交流的能力会逐渐退化。,说话结巴,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不是不敢说话,是不想说话。他的沉默不是害羞,是习惯了独来独往之后的疏离。
三个社交障碍患者,组成了一个末日求生小队。
“这配置,”楚天歌在心里对系统说,“能活多久？”
系统提示:根据数据分析,存活概率约为——
“别说,我不想听。”
系统提示:那我不说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系统提示:你死了我也得死,所以我会尽量满足你的合理要求。包括闭嘴。
“那你能不能——”
系统提示:不能。
“我还没说什么呢。”
系统提示:根据历史数据,当你用‘那你能不能’开头的时候,后面跟着的99%是不合理的要求。比如‘能不能给我一个亿的晶核’‘能不能直接让我升级到满级’‘能不能让所有狂化者原地爆炸’。这些都不行。
“我就想问你能不能帮我找点吃的。”
系统提示:扫描已完成。本建筑内可食用物资:方便面×3包(过期)、压缩饼干×2包、矿泉水×1.5升、卤蛋×0(已食用)。建议:外出搜寻。
“明天再说。”楚天歌躺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地下室的地面又冷又硬,还铺了一层灰尘和碎石。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哪怕躺在钉板上都能睡着。
“柱叔,”他闭着眼睛说,“你守上半夜,阿坤下半夜。我睡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换我。”
“不用,”赵铁柱说,“我可以守整夜。”
“不行,你也有伤。轮班。”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眼神里的“评估”少了一些,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行。”
楚天歌闭上眼睛。
意识坠入黑暗之前,他听见系统的最后一声提示:
当前状态总结——
击杀数:10/10(首次任务完成)
追随者:2人(陈坤、赵铁柱)
晶核:绿色×2、白色×3
系统等级:1级
下一升级所需:晶核×10(绿色)或晶核×50(白色)
建议:建立据点,扩大势力范围。
备注:你还是丑得像被车碾过的蛤蟆。
“闭嘴……”
他睡着了。
楚天歌是被疼醒的。
不是肩膀的伤——那个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是结痂时的那种*中带痛。
是肚子。
胃。
他的胃在抽筋,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拧。
饿了。
不是“有点饿”,是“饿到想啃墙皮”的那种饿。
他睁开眼,地下室的光线比昨晚亮了一些——不是有阳光照进来了,是天亮了。
手机显示:7:42。
他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赵铁柱坐在地下室门口,手里握着那把军用**,眼睛盯着走廊的方向。他的姿势几乎没变,和五个小时前一模一样。像一尊雕像。
阿坤靠在对面的墙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螺丝刀,旁边是那个拆了一半的收音机。
“柱叔。”楚天歌沙哑地说。
赵铁柱转过头:“醒了。”
“你不困？”
“不困。习惯了。”
“当兵的时候练的？”
赵铁柱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阿坤,然后压低声音说:“你昨天说,你要我帮你‘杀这些’。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楚天歌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左肩的伤还是很疼,但肿消了一些。右手腕还是肿的,但可以慢慢活动了。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据点。”他说。
“什么样的据点？”
“能让人活下去的那种。”楚天歌**肩膀,“不只是我们三个。附近肯定还有别的幸存者。我要把他们聚在一起,建一个安全的地方,有吃的,有住的,有规矩。”
“规矩？”
“对。规矩。末世没有法律了,但人不能没有规矩。没有规矩,人就是野兽。”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没有嘲讽,没有质疑,只是陈述,“你一个写公众号的,要在一片废墟上,建立一个有规矩的地方？”
“不知道。”楚天歌承认,“但我可以学。”
“跟谁学？”
“跟书。我看过《史记》《资治通鉴》《战国策》《二十四史》——虽然没看完。我知道历史上的那些帝王是怎么做的。他们做对过什么,做错过什么。我可以抄对的,避开错的。”
赵铁柱看着他。
那种评估的眼神又出现了。
但这一次,它停留的时间更长。
“你多大？”赵铁柱问。
“二十四。”
“二十四岁,就想着当皇帝？”
“没想当皇帝,”楚天歌摇头,“想活着。想让跟着我的人也活着。但如果想让更多人活着,就需要权力。权力不是目的,是手段。”
赵铁柱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楚天歌意外的话:“我三十五岁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说了什么？”
“我说,‘当兵不是为了**,是为了不让更多人被杀’。”
“然后呢？”
“然后我当了二十年的兵。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赵铁柱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最后发现,**救不了人。只有让人自己站起来,才算真的救了。”
楚天歌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他不是哲学家,不是**,不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只是一个写公众号的,一个在末日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但赵铁柱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住了。
“我试试。”他说,“试试让人自己站起来。”
“试试。”赵铁柱点头。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评估。
是一种楚天歌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期待。
系统提示:赵铁柱忠诚度+3。当前忠诚度:78。触发原因:宿主的回答“权力不是目的,是手段”获得了目标的认同。
“这就加忠诚度了？”楚天歌在心里问,“我还没做什么呢。”
系统提示:有些人不需要你做惊天动地的大事。你说的话,就是行动的一部分。
八点刚过,三人开始行动。
楚天歌的计划很简单:先把这栋楼清干净,确定一个安全的“基地”,然后再向外扩张。
这栋楼是一栋老旧居民楼,地上六层,地下一层。末世前住了大概四十户人家,但大多数人已经——不在了。变成狂化者的变成了狂化者,逃走的逃走了,死在屋里的死在屋里了。
楚天歌昨晚清理了一部分,但还有很多房间没有检查。
“柱叔,你走前面,”楚天歌分配任务,“你有经验。我断后。阿坤在中间。”
“为什么我在中间？”阿坤问。
“因为你最能活。如果我们都死了,你得活着,把我们的事告诉后人。”
“……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赵铁柱看了楚天歌一眼,没说话,走到了最前面。
三个人,沿着走廊,一间一间地清。
第一间。
门是锁着的。
赵铁柱示意楚天歌和阿坤靠墙站好,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房间里的墙上。
里面是空的。
没有狂化者,没有**,没有人。
但有人生活的痕迹——床铺是乱的,被子掀开一半,好像主人只是起床上厕所了,很快会回来。桌上放着一杯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灰。手机还插着充电线,屏幕亮着,上面是几十条未读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昨天,19:03。
内容是:“妈,**了,你那边怎么样？”
没有回复。
永远不会有了。
楚天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下一条。”他说。
第二间。
门没锁。
推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阿坤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赵铁柱面不改色地走进去。
房间里有一个人。
不,一具**。
一个老人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表情平静。
身上没有伤,床单上没有血,房间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是怎么死的？心脏病？**吓的？还是——******？他会不会在某个时刻突然睁开眼睛,变成狂化者？
楚天歌不知道。
他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老人的脸。
“走吧。”
第三间。
**间。
第五间。
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偶尔有一两具**,偶尔有狂化者——都是普通的,一个两个的,赵铁柱一个人就能搞定。
楚天歌发现,赵铁柱的战斗方式和他完全不一样。
他靠的是道具、陷阱、偷袭,以及一点点运气。
赵铁柱靠的是——本能。
狂化者扑上来,赵铁柱侧身一闪,同时**刺进它的脖子,***,血喷出去,狂化者倒地。整个动作不到两秒。
干净。
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
像一个被精确校准过的机器。
“你怎么做到的？”楚天歌问。
“练了二十年。”赵铁柱在**上擦了擦**上的血,“你也能学会。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年。”
“我等不了三年。”
“那你就用你的打法。你的打法也有用,只是不稳定。打赢了是运气,打输了是正常。要稳定,还是要练。”
楚天歌想了想,觉得赵铁柱说得对。
他不可能每次都靠发胶和螺丝钉打赢。
他需要真正的能力。
“行,”他说,“从今天开始,你教我。”
整栋楼清完,已经是下午两点。
一共清了四十二间房,杀了六只狂化者,找到了一些物资——几箱矿泉水、十几包方便面、一些罐头、几把手电筒、电池、药品(大部分是感冒药和创可贴,但有半瓶碘伏和一卷绷带,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一个“宝库”。
一楼的一家小超市。
不,不是超市——是一个小卖部。卖零食、饮料、日用品的那种。货架上的东西被翻过,被人拿走了一部分,但还剩很多。方便面、饼干、火腿肠、矿泉水、饮料、纸巾、打火机、电池……
楚天歌站在货架前,差点哭了。
不是夸张。
是真的差点哭。
在末世里,这些东西不是说“值多少钱”,是“值多少命”。
“搬,”他对阿坤说,“全搬下去。一趟搬不完就两趟。两趟搬不完就十趟。”
三个人开始搬。
赵铁柱一次能扛四箱矿泉水,上下楼梯不带喘气的。
楚天歌一次能扛两箱,然后要歇五分钟。
阿坤一次能扛一箱,但他搬完之后不是歇,而是蹲在地上研究小卖部里的那个收音机——一个老式的、用电池的、能收到AM/FM频道的收音机。
“这个……这个能用。”阿坤的眼睛亮了,“如果附近有电台还在广播,我们能收到信号。”
“那你快点弄。”楚天歌说,“我想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上七点。
地下室被清理过了。
碎石被搬走,**被处理掉,地面扫干净了。赵铁柱还从楼上拆了一张床板和几床被褥,铺在地上,勉强能睡。
阿坤蹲在角落里,正在调试收音机。
收音机发出“沙沙沙”的噪音,中间偶尔夹杂着一段模糊不清的人声,但很快又变回噪音。
“能收到吗？”楚天歌问。
“信号……信号不稳定。”阿坤拧着旋钮,一点一点地调,“可能是有干扰。也可能是发射源的功率不够。”
“慢慢来。”
楚天歌坐在床板上,打开一包方便面干啃。没有热水,只能干吃。方便面又硬又脆,咬下去“咔咔”响,在嘴里嚼碎了咽下去,像在吃一包调味料。
赵铁柱坐在门口守夜,手里拿着一罐午餐肉,用**一块一块地切着吃。
三个人,各干各的。
沉默。
但那种沉默不是压抑的,是舒适的。是那种熟人之间不需要说话的沉默。
“收……收到了！”
阿坤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在喊话。
“——重复一遍,这里是新夏国临时**,向所有幸存者广播——重复一遍,这里是新夏国临时**——”
“新夏国？”楚天歌凑过去。
“——当前的危机被定性为‘全球性生化灾难’,病原体代号‘蚀菌’,通过体液传播,感染者会——”
“——幸存者请前往以下坐标集合——我们会提供食物、水和医疗救助——”
“——注意,所有幸存者在进入安全区之前必须接受检疫,任何疑似感染者将被——”
“——隔离——”
“——我是说——隔离——”
“——重复一遍——”
声音断了,又变成了“沙沙沙”。
“没了。”阿坤说。
“新夏国临时**……”楚天歌念着这个名字,“哪儿的？”
“不知道。但从信号强度看,距离不……不远。可能就在郊区。”
“你想去吗？”楚天歌问。
阿坤犹豫了一下,摇头:“我不……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去了,被隔离——不,被——被当成实验品怎么办？”
“你电影看多了。”
“你昨天不……不也用了电影里的方法求生？”
楚天歌被噎住了。
“也是。”他说。
赵铁柱从门口传来声音:“哪儿都别去。就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北京。所谓‘新夏国临时**’,八成是一些地方军阀或者野心家,借着**的名义搞自己的势力。你去了,要么被当壮丁抓走,要么被当炮灰用掉。”
“你怎么知道？”楚天歌问。
赵铁柱咬了一口午餐肉:“我当过兵。我见过。”
楚天歌看着他,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赵铁柱的过去,像一本合上的书。迟早会打开的,但不是现在。
晚上九点。
楚天歌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阿坤妹妹的学校。
“为什么是现在？”赵铁柱皱眉,“你现在伤没好,体力没恢复,物资也不够。出去就是送死。”
“因为她的信号在减弱。”楚天歌说,“每过一小时,她的存活概率下降7%。”
“你怎么知道？”
楚天歌没法说“这是我的系统告诉我的”,只能含糊地说:“我猜的。末世的生存概率,一天比一天低,这不是常识吗？”
赵铁柱看着他,没有拆穿他的含糊。
“几点出发？”
“明天早上四点。天亮之前到,天亮之后行动。”
“我带路。”赵铁柱说,“你认路吗？”
楚天歌摇头:“不认。”
“你对这片熟吗？”
“住了两年,但都是在上班路上和下班路上。两点一线。”
“那你知道学校在哪儿吗？”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找到？”
楚天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有这个。离线地图,提前下载好的。我以前写公众号的时候经常要到处找素材,怕没信号,就提前下好了北京的地图。”
赵铁柱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详细的电子地图,标出了每一条路、每一栋建筑、每一个地标。
地图上有一个蓝色的小点,是他们当前的位置。
有一个红色的小点,是楚天歌手动标记的——阿坤妹妹的学校。
“三点五公里。”赵铁柱目测了一下。
“对。”
“穿过二十多条街道。”
“对。”
“这些街道上可能有几百个狂化者。”
“对。”
“我们就三个人。”
“对。”
“你确定？”
楚天歌笑了:“不确定。”
“那为什么还要去？”
楚天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阿坤。
阿坤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收音机,脸上全是紧张。
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是绝望了太久的人,看见希望时才会有的光。
“因为我答应过他。”楚天歌说,“说到做到。”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军用水壶挂到腰带上,往口袋里塞了几盒午餐肉,又检查了一遍**。
“四点出发,”他说,“三点半叫我。我需要半小时热身。”
楚天歌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你也会去。”
“那倒是。”
“既然拦不住你,就不拦了。”赵铁柱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们说,“反正我欠你一条命。还了,两清。”
楚天歌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系统提示:赵铁柱忠诚度+2。当前忠诚度:80。触发原因:目标认为宿主“虽然鲁莽,但有担当”。
系统提示:陈坤忠诚度+4。当前忠诚度:82。触发原因:宿主愿意为“承诺”冒险。
“又是忠诚度。”楚天歌在心里嘀咕,“我是不是该搞个面板看看?”
系统提示:忠诚度排行榜正在生成——
第一名:陈坤,82点。第二名:赵铁柱,80点。第三名:暂无。
评价:你有一个两个还算可靠的追随者。比上一个宿主强。上一个宿主在第二天就因为乱吃东西拉肚子死了。
“那个喜剧演员？”
系统提示:对。他吃了一罐过期的豆豉鱼罐头,然后上吐下泻,脱水昏迷,被狂化者发现了。
“……我现在想对他表示同情,但更多的是无语。”
系统提示:他也是这么说的。
凌晨三点半。
楚天歌被赵铁柱叫醒。
“四点差二十五。热身。”
赵铁柱给了他一套热身动作——拉伸、俯卧撑、高抬腿、下蹲。每个动作做二十个,做三组。
楚天歌做完第一组,已经开始喘了。
“你体能太差。”赵铁柱面无表情地评价。
“我是……写……公众号的,”楚天歌趴在地上喘气,“不用……体能……”
“现在要了。”
第二组做完,楚天歌的手臂在抖。
第三组做完,他觉得自己像是跑完了一个马拉松。
但他站起来了。
“还有十五分钟,”赵铁柱说,“检查装备。”
楚天歌开始清点:
消防斧(昨晚磨过了,刀刃比之前锋利了一些)。
**长柄砍刀(重新缠过胶带,更稳了)。
发胶(还剩半瓶)。
螺丝钉(从五金店找的,一整盒,大概五十颗)。
打火机(两个,一个备用)。
矿泉水(一瓶,500ml)。
压缩饼干(两包)。
手电筒(一把,电池新的)。
绷带和碘伏(用一个小包单独装着)。
“斧头给我。”赵铁柱说。
楚天歌递过去。
赵铁柱掂了掂斧头的重量,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还给他:“太轻。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狂化者不够。你还是用你的打法,少硬拼。”
“我知道。”
三点五十五分。
阿坤被叫醒了。
他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楚天歌和赵铁柱,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有话就说。”楚天歌说。
“我……我能一起去吗？”
“不能。”
“为什么？那是我妹妹！”
“因为你会拖后腿。”
阿坤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别误会,”楚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说你没用。你是技术型人才,不是战斗型人才。你去了,我还得分心保护你。你留在这里,帮我们守家。”
“万一你们不回来了呢？”
“我们一定会回来。”楚天歌看着他的眼睛,“我向你保证。”
阿坤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
但他的手在抖。
“我妹妹,”他说,“她叫陈小禾。小禾,禾苗的禾。她的左手上有一个红色的胎记,在手腕上。她很怕黑,怕打雷,怕一个人。如果——如果你们找到她,告诉她——哥哥很快就来。”
“你亲自跟她说。”楚天歌拉开门,“别让我传话,我记性不好。”
凌晨四点。
三个人走出地下室。
楚天歌和赵铁柱,走进黑暗。
阿坤站在地下室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关上门。
上锁。
然后蹲在角落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祈祷过了。
但此刻,他在祈祷。
不管是什么神——**、上帝、****,或者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幻觉——
求求你们。
让他们回来。
让他们带我妹妹回来。
凌晨四点十二分。
北京,海淀区。
楚天歌和赵铁柱走在一条废弃的街道上。
街上的景象像是有人把一幅正常的生活画卷撕碎了,然后再随意拼贴起来的。
一辆公交车横在路中间,侧翻在地。车窗全碎了,座椅歪七扭八,车身上有暗红色的手掌印——不是一只手,是几十只手,密密麻麻地印在车身上,像某种诡异的涂鸦。
出租车、私家车、共享单车——挤在一起,堵住了整条路。
路边的店铺大部分门都开着,玻璃门碎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一家服装店的橱窗里,模特人偶的头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脖子。
路灯还亮着。
奇怪——全市都停电了,为什么路灯还亮着？
楚天歌走近一看,灯柱上有一个明显是人为接上去的线路,从某个地下的电缆井里引出来的,连接到路灯上。
有人。
有人来过这里,修好了路灯,用这个办法在黑暗的街区里造出一小片光明。
“是幸存者。”赵铁柱低声说。
“在哪儿？”
“不知道。但有人在附近,而且有脑子,有动手能力。”
楚天歌看了看路灯照亮的范围——大概五十米。一片五十米乘五十米的光明区域,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为什么要把路灯修好？暴露自己的位置,不怕被狂化者发现？”他问。
“狂化者不需要光,它们靠嗅觉和听觉。”赵铁柱说,“光不是为它们点的。光是为其他人点的。要点亮这片光的人,在告诉其他幸存者:‘这里有人,这里有安全,来这里’。”
“那就说明——附近可能有安全的据点？”
“也许。”
两人继续前进。
走过那条被照亮的路,又走进了黑暗。
帝王视野一直开着。
方圆五十米内,狂化者的标记忽明忽暗。
三个。五个。八个。十一个。
越来越多。
凌晨四点到五点,是狂化者活动频率最低的时段,但最低不代表没有。楚天歌能看见它们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像冬眠的蛇。
“绕开。”赵铁柱说,“能不冲突就不冲突。我们的目标是找到那个女孩,不是刷怪。”
“同意。”
两人绕了一个大圈,避开狂化者密集的区域。
这条路更难走——穿过小巷、翻过围墙、从废弃的建筑工地里穿行。
四点三十五分。
他们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地图上显示,从这里往右转,再走一公里,就是阿坤妹妹的学校。
但十字路口中央,有一群狂化者。
不是三五个。
是一群。
大概二三十只。
它们聚集在一起,围成一个圈,面朝内,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它们在干什么？”楚天歌压低声音。
赵铁柱爬到一辆翻倒的卡车顶上,往里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有人。”
“有人被包围了？！”
“不是包围。”赵铁柱跳下车,“它们在围观。”
“围观？”
“对。圈中间有一个人,还活着。狂化者围着他,但没有攻击。只是看着。”
楚天歌也爬到车顶上看了一眼。
远处,路灯的光刚好照到那个圈子的边缘。他能看见那些人影——不,狂化者的身影——围成一圈,密密麻麻。像某种远古时代的祭祀仪式。
圈中间,确实有一个人。
太远了,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站在圈中央,一动不动。
狂化者围着,一动不动。
对峙。
无声的对峙。
“怎么办？”赵铁柱问。
“那个人怎么办？”楚天歌反问。
“没办法。二三十只狂化者,我们两个打不过。”
“那就绕路。”
“你不救他？”
“我是写公众号的,”楚天歌跳下车,“不是超人。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拿什么救别人？”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但楚天歌注意到,赵铁柱回头看了一下。
就一下。
很快。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继续往前走。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招募目标——距离127米。就在那群狂化者中间。
“什么？！”楚天歌在心里惊叫,“被围着的那个是可招募目标？”
系统提示:是的。该目标的“气运”值极高,超过了目前你见过的所有人类。
“那又怎么样？我总不能去送死吧？”
系统提示:系统没有要求你去救他。系统只是在告知你信息。怎么做,是你的选择。
楚天歌咬咬牙,往前走。
走了三步。
停下。
“操。”他骂了一声。
往回走。
“你在干什么？”赵铁柱问。
“我去看看能不能救。”
“二三十只。”
“我知道。”
“打不过。”
“我知道。”
“那还去？”
楚天歌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以后要当皇帝。皇帝不能见死不救。至少——至少得试试。”
“试试就可能会死。”
“试试可能会死,不试一定会后悔。”他握紧消防斧,“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把它们引出来了,你趁机进去救人。”
“你呢？”
“我跑得快。”
赵铁柱看着他,那张刀刻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
像是——服了。
“我上辈子欠你的？”赵铁柱说。
“不,是我上辈子欠系统的。”楚天歌纠正,然后朝那群狂化者走了过去。
他走到距离那群狂化者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帝王视野里,那些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像一大群萤火虫。
狂化者×27。其中普通级×24,精英级×3。
二十七个。
他一个打二十七个？
就算加上赵铁柱,也打不过。
硬拼就是送死。
得用脑子。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十字路口。四周是建筑——左边是一栋四层楼的商场,右边是一排底商,后面是一条窄窄的巷子。
商场的大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死胡同。
他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不是思考,是联想。他想起一篇他写过的文章——《火灾逃生十大技巧》。里面有一条:如果你被困在高层建筑里,可以往楼顶跑,然后用床单、窗帘结成绳子,从外墙滑下去。
不,这个用不上。
另一条:如果你身上着火了,停、躺、滚。
也用不上。
再想。
他想起了另一篇文章——《如何利用环境逃生》。里面有一条:如果你被一群野兽围住,可以制造巨大的噪音或强光,吓退它们。
狂化者不是野兽。
但它们对声音和光有反应。
在超市杀领主时,他就用过这一点。
“也许可以试试。”他对自己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APP——分贝测试仪。这是他以前测试路人反应时用的,一直没删。
手机发出声音,“滴滴滴”地响。
声音不大,只有五六十分贝。
但狂化者已经注意到了。
圈外层的几只转过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有效。”楚天歌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播放了一段白噪音——尖锐的、持续的、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高频噪音。
“滴滴滴滴滴滴——”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那群狂化者骚动起来。有的捂住了耳朵——它们还保留着这个本能——有的开始后退,有的发出低吼。
但没有人——没有狂化者——离开那个圈子。
它们只是骚动,没有散开。
“还不够。”楚天歌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发胶。
发胶喷出来,打火机点燃。
“呼——”
一团火球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条街。
火光很亮。
声音很大——发胶燃烧时的“嘶嘶”声,加上火焰爆燃时的“呼”声,再加上之前的手机噪音——
三管齐下。
那群狂化者终于崩溃了。
它们不再围成圈子,开始四散奔逃。有的往巷子里跑,有的往商场里跑,有的干脆不管方向,随便选了一条路就跑。
二十七只,一瞬间跑了一大半。
圈中央的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楚天歌看清了他的样子。
一个老头。
不,不是老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眼镜。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
不,不是书。是一个笔记本,黑色的,封面已经被磨白了,边角卷曲,里面的纸张泛黄。
他站在空荡荡的十字路口中央,周围是散去的狂化者,头顶是路灯昏黄的光。
他没有跑。
没有躲。
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楚天歌。
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从二十七个狂化者中间走出来的人。
“你是谁？”楚天歌问。
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你又是谁？”
“我叫楚天歌。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伤,没有血,“我看起来需要救吗？”
楚天歌愣了一下。
确实,这个男人站在二十七个狂化者中间,毫发无伤。
而那些狂化者,不是不攻击他,是不敢。
就像遇到了天敌。
“你做了什么？”楚天歌问,“为什么它们不攻击你？”
男人的嘴角动了动,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是我做了什么,”他说,“是我没做什么。”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些怪物对人的攻击,不是本能的捕猎,是有意识的筛选。”男人翻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它们只攻击‘有威胁’的目标。你越恐惧,越逃跑,越想攻击它们,它们就越会攻击你。但你如果放弃所有攻击意图,把自己变成一个无害的、甚至是不存在的存在——它们就会忽略你。”
“你说的是真的？”
“我花了三天三夜总结出来的。”男人合上笔记本,“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后来我试了,成功了。我在它们中间站了四个小时,它们没有碰我一根头发。”
楚天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末日里求生能力最强的那一拨人了。
但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在末日的食物链里找到了一条最安全的缝隙。
“你叫什么名字？”楚天歌问。
男人把笔记本塞进制服口袋里——等一下,制服？
楚天歌这才注意到,男人的夹克里面,穿的是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子上别着一个很小的徽章。
徽章上写着:“***发展研究中心。”
“陆鸣鹤。”男人伸出手,“前***发展研究中心,战略规划处处长。”
楚天歌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很有力。
“你现在在干什么？”他问。
陆鸣鹤推了推眼镜:“研究末日的本质。以及,寻找值得跟随的人。”
“找到了吗？”
陆鸣鹤看着他,目光从眼镜片后面透过来,平静、深邃、带着一种让人不自在的审视感。
“也许。”他说。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