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员背叛------------------------------------------，密室里依然没有人说话。，双手抱着膝盖，嘴唇一直在哆嗦。他的眼镜歪在脸上，却腾不出手去扶。林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色天平。印记还在隐隐发烫，像刚烙上去的——不，不是像，就是烙上去的。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沿着血管的方向，往手腕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挪。。漫长的、灌了铅一样的沉默。。没有人去收尸。这间密室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出口”的东西。**不会自己消失，就像这个游戏不会因为你赢了一轮就放过你。。“李浩。”。苏婉清站在李浩的**旁边，手里捏着一块工牌。应该是刚才处决白光落下时从李浩胸口崩落的，上面沾着一点血，但字迹清晰——**赵鹤年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助理·李浩**“你认识？”林衡问。“不认识。”苏婉清把工牌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但这个人不是新人。”。背面那行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签法律文件时的落款：**如果失败，替我告诉赵老师，他的方法没错。**。？？？还是人性本身？
他没有问出口。苏婉清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柄，指节发白：
“赵鹤年。国内最顶尖的危机谈判专家，从业三十五年，零失败记录。退役后开了这家律师事务所，专门帮大公司处理绑架勒索案。他在书里把囚徒困境拆解成十二种实战场景，包括这一种。”
“你查过？”
“没有。”苏婉清的手指从**柄上松开，但指节还是白的，“我在陆战队的时候看过他的操作手册。他在书里说过一句话——‘人性可预测’。谈判桌上，任何人都会按照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来选择。”
“他没说错。”林衡把工牌收进口袋。
“对。他只是忘了，有的人利益点不在谈判桌上。”
林衡没有接话。苏婉清也没有问。
密室重新安静下来。王磊扶着墙站起来，眼镜歪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三次。
“第二轮是什么？”他终于问出来了。
“脏弹协议。”苏婉清说。
“几个人？”
“标准配置六对六。我们现在剩三个。对面应该也剩三个——但脏弹协议可以补人。”苏婉清看了一眼李浩的**，“游戏为了让双方人数对等，会投新玩家进来。”
“那我们还有机会。”王磊擦了擦眼镜。
“机会当然有。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不会背叛我们。”
王磊的脸色又白了。他想辩解，但苏婉清没有给他机会。
“你在囚徒困境里选了背叛。我不评判你的选择，因为我也选了背叛。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你在背叛之后的反应。”
她走到王磊面前，一米之内。王磊往后缩，后背撞上墙壁。
“我和林衡背叛之后，第一反应是观察。你背叛之后，第一反应是瘫在地上发抖。这说明你不是想背叛——你是被迫背叛。被迫背叛的人，在脏弹协议里是最危险的。因为你们的背叛不是出于计算，是出于恐惧。恐惧会让你在关键时刻做错选择。”
王磊的嘴唇在抖，但他没有反驳。
林衡终于开口了。
“王磊。”
“在、在。”
“你想活着出去？”
“想。”王磊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必须活着出去。我女儿——”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全家福，照片上一个小女孩举着棒棒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把照片按在胸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才三岁。她不能没有爸爸。”
林衡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没有任何表情。
“起来。”
王磊没动。
“我叫你起来。”
王磊这才爬起来，眼镜歪得更厉害了。他手忙脚乱地扶正，把全家福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口袋。
“我可以带你活着出去。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我都答应！”
“第一，从现在开始，你只做摇头这一个动作。不管对面说什么，不管谁问你，你只需要摇头。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做任何判断。如果有人逼你回答，你就摇头。如果有人骂你，你就摇头。”
王磊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不要点头。”林衡按住他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只做摇头这一个动作。”
王磊僵住了。然后他用力地摇了摇脑袋。
“第二，”林衡松开手，“你在脏弹协议里看到的所有信息、听到的所有对话、猜到的一切猜测，一个字都不许跟第三个人说。包括我们。”
王磊又摇了摇脑袋。
“第三。”林衡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如果有一天你的存在会害死所有人，你必须主动站出来。”
王磊的脖子僵住了。他想点头，但记住了林衡的话，没有动。
然后他摇了摇头。
“很好。”林衡转过身，走向窗边。
他正要掀开窗帘，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那枚纯黑色的天平印记，又向上爬了一毫米。
他低头看了一眼。印记蔓延的方向是手腕。按照这个速度，他还能再使用多少次绝对理性，是可以算出来的。
他选了不算。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林衡的手背上。
“你的印记颜色比王磊的深。”
“是什么意思？”
“颜色深浅代表你背叛的主动程度。”苏婉清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背朝上。那枚暗红色的天平已经蔓延到了手腕，正沿着手臂往上爬，像一条干涸的血痕，“纯黑色是主动背叛。暗红色是被迫背叛。王磊手上的是淡红色的——他在囚徒困境里的背叛，是被恐惧逼出来的，不是自己选的。”
林衡看向她：“给你印记的人，是谁？”
苏婉清把手收回袖子。
“九个副本。每一局都有人在最后关头背叛我。不是我杀的他们，是他们逼我杀了他们。颜色就是这么一层一层叠上去的。从淡红到暗红。从手背到脖子。再来一次，我就会被它吞掉。”
林衡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嗒。
这是他第一次，在计算之外，产生了一个没有任何收益的念头。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手背上的印记又动了一下，暗红色的纹路顺着手臂向上爬了一毫米。
林衡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没有问。
就在这时，墙壁突然开始剧烈震动。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室的边缘在强光中融化、剥落，像被什么力量从外部撕开。王磊尖叫了一声，苏婉清攥紧了**柄，林衡站在原地没有动。
广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电流的杂音：
“检测到玩家林衡首次主动触发绝对理性。”
“脏弹协议副本难度临时提升至75%。”
“对面队伍队长——赵鹤年，已就位。”
最后三个字落地的瞬间，白光吞没了整个密室。
林衡只觉得脚下一空。
下一秒，工厂、铁锈、干涸的河道——全部以一种不真实的速度从白光里浮现出来，撞进他的瞳孔。他踉跄了一步，扶住身边的铁架。
广播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
“第一轮谈判倒计时——三十分钟。”
远处，隔着干涸的河道，对面废弃居民楼的楼顶上，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双手负在身后，像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客人。
赵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