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来答应卖我陈粮的那个摊主变了脸。
"不卖了。"摊主不看我，"卖完了。"
他摊子上分明还堆着几大筐高粱。
"那些呢？"我指着那些粮食。
"有主了，人家订了的。"
我又去了另外两家粮铺，一模一样的说辞。要么卖完了，要么有主了，要么干脆关门不见人。
老周头气得直跺脚："肯定是钱有福搞的鬼！他放了话，不让人卖粮食给咱们！"
我站在集市上，被太阳晒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钱有福这招，跟我上辈子见过的商业封锁如出一辙，换了个朝代，手段倒是一样的下三滥。
"周叔，城南买不到，城北呢？"
"城北倒是有大粮铺，可距离远，运费高，算下来不划算……"
"那就城外。"我说，"城外的村子里，直接找农户收。省了中间商的差价，比在集市上买还便宜。"
老周头一拍大腿："小姐高明！"
第二天，我带着老周头，推着借来的板车，出了城南门，直奔城外的几个村子去了。
04
出城收粮的事比我想的顺利。
城外十里有个大柳村，今年高粱丰收，村民正发愁卖不上价。我一口气收了三百斤，比城里的价格低了三成。又收了些小麦和糯米，满满一板车拉回来。
"这姑娘做生意有一套。"拉车的老周头在后面嘀咕，"方老掌柜当年也没想到去村里收粮。"
我笑了笑没接话。
回到酒坊卸了货，天都黑了。刚进门，就看见周婆婆一脸紧张地迎上来。
"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
"下午您不在的时候，来了几个人，穿着衙门的衣裳，说是要检查酒坊的经营文凭。我拿出分家文书给他们看，他们翻了半天，说文书上只写了把酒坊分给你，没写允许你酿酒经营。说咱们这是无照经营，要罚银子，还说要封了酒坊。"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
无照经营？分家文书上写的是"城南方氏酒坊一间，连同地契房契，归沈若晚所有"。所有权给了我，经营权自然也是我的。那些人拿什么理由说我无照？
"他们说要罚多少？"
"五十两。说三天之内不交，就封门。"
五十两。我手里满打满算还剩不到十两银子。
老周头在旁边怒道："分明是有人指使的！衙门里那些差役，平时城南的小买卖他们都懒得管，哪会专门来查咱们一个破酒坊？"
钱有福？
还是柳氏？
或者两个一起？
"小姐，怎么办？"周婆婆急得团团转。
我想了想："婆婆，那些人留名字了吗？"
"没有。只说是知府衙门派来的。"
知府衙门。我爹的衙门。
呵。
"先别急。"我稳住他们两个，"三天时间呢，我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干净衣裳，去了趟城东。
城东是富人区，大宅院一栋挨一栋。我要找的人，住在莲花巷第三家。
方家表舅，方良才。
我娘方氏嫁进沈家之前，方家在城里也算有头有脸的商户人家。后来我外公去世，方家的生意败了，但我这个表舅还在，开了间小小的南北杂货铺，日子还过得去。
更重要的是，方良才在本地商会里有几分薄面，跟衙门里的人也有些交情。
"若晚？"方良才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被沈家……"
"表舅。"我没兜圈子，"我现在重开了我娘留下的酒坊。有人找衙门的人来为难我，说我无照经营，要罚五十两银子。我想请表舅帮我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在背后使绊子。"
方良才请我进屋，倒了茶，叹了口气："若晚啊，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柳氏那个女人，心狠手辣，你外公在世时就看不惯她。可你爹……唉。"
"表舅，过去的事不提了。"我喝了口茶，"您能帮我查查吗？"
方良才沉吟片刻："我倒是认识衙门里管工商的刘主簿。我去探探口风。不过若晚，你真打算在城南开酒坊？那地方被钱有福把持着，不好做啊。"
"表舅放心，我有数。"
当天下午，方良才就传了消息来。
找衙门的人来查酒坊的，是钱有福。他的聚丰酒坊每年给衙门里几个差役送银子，人家自然帮他跑腿。
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