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大雍第一账房:陛下,请结账  |  作者:喜欢苦楝树的燕大娘  |  更新:2026-05-12
在内务府给你安排一个住处,虽然简陋,比浣衣局总强些。"
"多谢公公。"
"不必谢我。"他顿了顿,"陛下难得对一个人上心,你好自为之。"
伤心?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走出了偏殿的院门。
回浣衣局收拾东西的时候,整个院子都炸了。
"什么?调去内务府管账?"
曹嬷嬷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翠云瞪大了眼。
彩屏站在门口,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陆氏,"曹嬷嬷拦住我,"你,你跟内务府的人怎么搭上的?"
"没搭上谁。"我把铺盖卷起来,就那么点东西,一个包袱就裹完了。
"那怎么突然调你去管账?你一个罪奴……"
"嬷嬷说的对,我是罪奴,"我把包袱往肩上一搭,"所以上头叫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轮不到我问三问四。"
这话是她早上对我说的原话。
曹嬷嬷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朝翠云点了点头。
翠云追出来两步:"锦书!"
"放心,"我回头看她,"我没事。"
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不信。
05
内务府的账房在宫城东北角,是一溜三间的平房,屋里堆满了卷宗和账册,灰扑扑的,但比浣衣局暖和多了,起码有个炭盆。
我到的第一天,高永安把我领到账房管事面前。
管事姓孙,四十来岁,干瘦,一脸的精明。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这就是陛下吩咐过来帮忙的?"
"是。"高永安说。
孙管事皱了皱眉头:"一个浣衣局的罪奴?"
"孙管事,"高永安的语气不轻不重,"这是陛下的意思。"
孙管事的嘴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张歪歪斜斜的矮桌,"先坐那儿。这批是各宫上个月的布匹采办明细,你先过一遍,挑出数目对不上的。"
他把一摞半人高的账册往矮桌上一摞,转身走了,没有任何多余的交代。
我坐下来,翻开第一本。
账房里还有三个书办,都是内务府的老人。他们看我的样子,跟看一只误闯进来的猫差不多。没人理我,也没人搭话。
我也不需要他们理。
翻开账册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数字是我最熟悉的东西。每一行进出,每一笔花销,只要摆在我面前,我就能看出端倪。这是爹教我的本事。
第一本,贤妃宫中上月采办的杭绸六匹,账面单价十二两。
我停住了。
十二两一匹的杭绸?
我在苏州长大,杭绸的行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好的杭绸,织造局出来的贡品级别,也不过八两一匹。普通官用的,五六两顶天了。
十二两?
我又翻了几页。锦缎,账面单价二十两。我爹进过同样品级的锦缎,产地价十一两,加上运费和损耗,到苏州也不过十三两。
二十两?
接着往下看,每一项的价格都高出行价至少三成,有的甚至翻了倍。
我把第一本看完,又看了第二本,第三本。
每一本都是这样。
虚高。全部虚高。
这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
采办的人在中间吃差价。报上去十二两一匹的杭绸,实际花了七八两,中间那四五两进了谁的口袋。
一匹布贪几两银子不算多,但整个后宫一年的布匹采办加起来呢?绸缎、棉布、绒毯、帐幔……
我粗粗估算了一下,光布匹一项,一年的差价就有上万两。
上万两。
够多少家老百姓吃三十年的?
我合上账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看了一眼对面埋头抄写的三个书板。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孙管事不可能不知道。
内务府总管不可能不知道。
那皇帝知不知道?
他把我调来看账,是巧合?还是故意?
我想起他在偏殿里说的那句话:"你不是会算账吗?"
我又想起高永安送我来的时候,最后说的那句:"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到底是提醒,还是警告?
我把账册重新摆好,低头继续看。
不管他什么意思,这些账我得老老实实地算。
但心里有些东西在翻涌。
我想起我爹被诬陷的通敌案。想起那几本不是我爹笔迹的假账本。
造假账这种事,原来宫里也有。
快到傍晚的时候,孙管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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