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下巴，"考完之后**还有个项目要签约，到时候你再给祝一句，跟以前一样。"
她说"**"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
好像裴鹤庭真的是一个会在意女儿死活的父亲。
"好。"我说。
方锦容满意地转身上楼，锁好门。
香水味散了之后，地下室又只剩铁锈和发霉的气味。
我摸了摸领口的玉坠。
滚烫。
像姐姐还活着一样。
第二章
姐姐不是一天死的。
她是被一口一口吃干净的。
那天晚上我靠着铁椅坐了一整夜，把玉坠里的录音全部听完了。
姐姐的声音从清亮变成沙哑，从沙哑变成气声，最后那几段几乎听不出人话。
第一年。
裴鹤庭发现六岁的裴若说出口的祝福会成真。
他兴奋得睡不着觉。
先是小事。
"祝爸爸明天开会顺利。"
顺利了。
"祝爸爸的房子卖得好。"
一周清盘。
他开始加量。
从一天一句，变成一天三句。
姐姐不肯说的时候，他不打她。
他只是把她关在地下室的铁椅上，不给吃饭，不给喝水，直到她开口为止。
第二年。
方锦容带着方瑶瑶嫁进来。
她发现了姐姐的能力，眼珠子都亮了。
"这不就是会下金蛋的鸡吗？"
我在玉坠里听见她对裴鹤庭说这话，语气跟在市场上挑白菜一样。
从那以后，方锦容接管了地下室。
她比裴鹤庭狠。
裴鹤庭至少还让姐姐在铁椅上坐着。
方锦容找了个野道士，在姐姐的手臂上刻符文——说是能"扩大灵力范围"。
没有麻药。
刻完之后灌符水。
那符水是什么东西泡的我不知道，但姐姐的录音里，每次提到那碗水，都在干呕。
**年。
方瑶瑶十六岁，学会了享受**。
她开始自己下地下室，像点菜一样下单。
"祝我这次月考年级第一。"
"祝我皮肤变好。"
"祝周恒只喜欢我一个人。"
什么**祝福都要。
姐姐的录音里有一段：
"瑶瑶让我祝她长高两厘米。"
"我说了。"
"说完之后吐了血。"
"她踩着我吐的血出去了，嫌脏。"
第六年。
也就是三个月前。
裴鹤庭要拿一个旧城改造项目，需要竞标。
他逼姐姐连续七天，每天祝福十二次。
每祝一次，姐姐就虚弱一分。
到第五天，姐姐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方锦容拿来了***。
"电一下就精神了。"她这样跟裴鹤庭说。
第七天。
姐姐说完最后一句"祝项目中标"之后，像被抽掉了所有线的木偶。
倒在铁椅上。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身体还在，魂没了。
裴鹤庭站在边上看了三秒钟，说："叫方道士来看看还能不能救。"
方锦容蹲下来摸了摸姐姐的脉搏。
"凉了，没脉了。"
"那就养着这个身体。"裴鹤庭说，"也许灵力会自己恢复。"
他连"她死了"这三个字都没说。
他连女儿的**都没打算收。
他只在乎那个壳子里的灵力还能不能用。
录音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手指把铁椅的扶手掰出了一个弧度。
铁皮嵌进掌心，疼。
但不及姐姐那六年的万分之一。
三天后，这具身体重新睁开了眼睛。
方锦容以为灵力恢复了，喜出望外，拍着手说："我就说嘛，金鸡下蛋的命，死不了的。"
她不知道睁开眼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季柔了。
我从铁椅上站起来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是环顾四周。
符文、血迹、铁链、馊符水、墙角的**桶。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密密麻麻的符刻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
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干的。
裂口的。
尝到了血味。
我没有哭。
我只是安静地坐回铁椅上，等待下一个来找我"许愿"的人。
第三章
高考那天，六月七号，天热得要死。
我在地下室里听见楼上方锦容送方瑶瑶出门。
"宝贝，紧不紧张？"
"紧张什么？"方瑶瑶的声音里全是不耐烦，"她都给我祝过了。以前祝什么来什么，这次也一样。"
车门关上，引擎声远了。
地下室安静下来。
我坐在铁椅上，数着墙上被姐姐刻的正字。
一道正字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