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舟，你疯了！"
《》
我叫陆远舟，今年四十四岁。
在城里开了一家建材贸易公司，叫"远舟建材"。
不算多大，但在本地这个行当里，能排进前五。
我妈叫张玉兰，今年整七十。
我爸走得早，我十一岁那年，他在工地上出了事，人没了。
从那以后，我妈一个人拉扯我。
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去夜市摆摊卖凉皮。
日子苦，但她从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我大学毕业后没找工作，跟人合伙倒腾建材，赔了两次，第三次才站住脚。
十几年下来，公司慢慢上了轨道，在城里买了房，换了车，把我妈从老家接到了身边。
去年老家旧房拆迁，我妈分了十八万。
她把钱揣得紧紧的，跟我说，这笔钱留着办七十大寿。
"把亲戚都请来，**走得早，那些年没少欠人家的情。现在日子好过了，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没吭声。
欠情？
大伯家翻新房子，喊我妈去帮厨，连干三天，走的时候连瓶酱油都没给。
三叔家陆凯上高中，开口借八千，说下个月就还，三年了，一分没见着。
姑姑每次来串门，走的时候总要拎点东西。我买的牛奶，我妈腌的酸菜，我给我妈买的保健品。走的时候还要感叹一句："你们娘俩现在日子可以了，不像以前那么紧巴了。"
小姨最客气，从不拿东西。但每次我妈有事找她帮忙，她永远都有更急的事。
但我没跟我妈说这些。
她这辈子就信一个理：亲戚再不好，也是自家人。
我不想戳破她的念想。
七十大寿是大事。
我提前一个月开始张罗。
订聚福楼，定菜单，买酒水。
给每个亲戚打了电话，发了请柬。
大伯、三叔、姑姑、小姨，还有一堆堂的表的。
电话里，个个热情得不行。
大伯说："那必须去！秀兰七十，大日子！"
三叔说："放心，全家到齐！"
姑姑说："远舟现在出息了，**有福气。"
小姨说："姐的寿宴，打死我都得到。"
我挂了电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也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也许人到了这个岁数，多少会念点旧情。
寿宴定在周六。
周五下午，我带我妈去了趟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