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枚源石------------------------------------------。，眼皮黏在一起，睁开用了三秒钟。昏暗的土屋里，头顶是干裂的木梁，空气里一股骆驼粪混着尘土的味道。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手边碰到了一样东西——一本摊开的兽皮册子，封面烫着他不认识的文字，但他一眼看懂了。***手册。莱恩没动。他的反射神经告诉他这蝎子有毒，但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同时涌上来：黑尾沙蝎，沙漠特产，不主动攻击睡着的活人，但你要是乱动——它的蛰针能让你的一条腿肿成水桶，三天不退。这是原主的知识。一个欠了一**源石债、三天前死在自家水井边的落魄***的知识。，站了起来。，但结实。手掌上磨了一层硬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泥——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命。他走到水井边往下望了一眼：水位已经退得能看见井底的石板，顶上浮了一层黄沫子。这点水，省着喝，够两个人撑五天。。五枚源石。拇指盖大小，像劣质的绿松石，内部有微弱的光在流转。这是这间屋子里除了那本手册之外，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也是原主留给他全部的遗产——外加145枚源石的外债。债务单就钉在门框上，用的是这世界的通用文字，莱恩不认识，但脑子里那份记忆替他翻译了：欠米隆商会的钱，利息每月6枚源石，逾期三个月，抵押物是脚下的这座绿洲。"***给我留的这是什么开局。"，推门出去。。。正中间十几棵沙枣树半死不活，树根扎进一口老井，井边的苔藓已经枯成褐色粉末。绿洲外围围了一圈半人高的沙土墙，墙上只有一座箭塔。说是箭塔，其实就是四根木桩撑起一块木板，顶上架了一柄老旧的源能弓，弓臂上裂纹密布，不知道还能射几次。，沙漠往四面八方铺开，沙丘一座接一座，像大地的骨头从皮肉下顶出来。空气中沙子反射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气温在这个时辰已经升到了将近四十度，但莱恩知道，等太阳落下去，温度会在两个小时内掉到个位数。沙漠就是这样。。记忆整合得差不多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他绑定了一本《***手册》，这东西会给他任务，给他奖励，给他头衔，帮他变强。而手册的运转机制需要一个核心条件：他手上的**。**越多、评分越高，手册给的奖励就越多。。，用一块石头抵住，朝绿洲外围走去。他要去**市场。五枚源石，在老***的知识里是最低档次的入场券。只能买最便宜的那一档——老弱病残，或者有重大缺陷的那种。但莱恩不在乎。他只需要一个起点。手册只需要一个起点。
离绿洲最近的**市场在伏沙集，是沙漠里三个城邦共管的集市区。莱恩跟着一队运盐的商队走了大半天才到。伏沙集从远处看起来就像一个加强版的**窝：用削尖的沙枣木围出来的栅栏墙，墙上三步一个火把架子，门口站着四个佣兵，都在打哈欠。空气中飘着烤沙鼠肉和劣质香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进集市不用交钱，但出集市带的货得交一成税。莱恩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佣兵连问都懒得问。
市场比他想象的热闹。
卖骨片的、卖水的、卖活牲口的、卖源能武器的，每个摊位上的人嗓子都扯到最大。空气中不时传来源石在交易中被磕碰发出的清脆响声——这个声音代表钱。莱恩穿过卖日用品的外圈，走到市场最里面，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木笼。每个木笼里关着一到三个人。脖子上套着源能项圈，项圈上刻着代表编号和价位的符文。
这世界的***是有规矩的。每个**脖子上都有一个**烙印，从烙印的颜色、位置、符文排列可以大致看出**的属性和潜力。那些笼子前排满了各路***和他们的管家，有穿着丝绸袍子的城邦贵族，有咬着草茎一脸横肉的地方土豪，还有几个和莱恩一样穿着粗布衣服的小***，正在用眼角余光比对一个又一个**的烙印，算成本和回本周期，脸上的表情像在挑一只下蛋的母鸡。
莱恩把怀里的五枚源石摸了出来，视线扫过那些木笼，心里对价格有了谱：评分过百的至少二十枚源石起。评分五十到八十的，十到十五枚源石。而评分在五十以下的，大多孤零零地缩在笼子角落，身价在三到八枚源石之间。
他看得正仔细，忽然觉得有人也在看自己。
那目光来自市场最末端的角落。一圈粗制滥造的木笼子，连源能项圈都有好几只断电了，纯粹用麻绳拴脖子。这显然是整个市场最不值钱的一批货——老得干不动活的矿奴，病得快死的沙民俘虏，还有几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小孩。看守正靠在笼子上打瞌睡，嘴角流着口水，一条腿搭在破木箱上。
角落里，一个少女抬起了眼睛。
她大概十四五岁。灰发，很脏，脸上沾着泥和干涸的血渍。身上套着一件大得像口袋的麻布袍子，袍子下露出两条细得像枯枝的腿。她脸上的轮廓本该是不错的，但太瘦了，瘦到从太阳穴能看到血管的走向。她的目光正落在莱恩手心那五枚源石上，又很快移开，看自己的膝盖。
莱恩走近了两步。
少女又重新抬起眼睛，这一次终于正面对上了莱恩的目光。她的瞳色很浅，浅到近乎透明，在沙漠午后的强光下，像融化的琥珀，瞳孔深处有微弱的金点在浮动。那不是一个十四岁**少女该有的眼神。那里边没有恐惧，没有屈服，也没有市侩的讨好——而是某种被埋得太深、压得太久、但还没有被彻底摧毁的东西。
像火种。
像被压在沙土下最后一层灰烬下仍有呼吸的火种。
这不对，莱恩心里响了一句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的声音。这不对，你不该在这个世界看见这种东西。
他把那五枚源石攥紧，望了一眼笼子上贴的价签——
五枚源石。
"我要她。"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打瞌睡的看守被这一句震醒了，先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才看见一个穿粗**的年轻人站在面前，把五枚源石拍在破木箱上。看守看了看源石，又看了看莱恩，再看一眼笼子里的少女，脸上浮现出一种"这人脑子是不是被沙鼠啃了"的神色。
"喂，你——"
莱恩伸手扶住从笼子里被拽出来的少女。她轻得不像一个人。肩膀的骨头硌在他手掌上，隔着那层粗麻布，能摸到锁骨的每一根走向。她靠在他身上，低着头，呼吸轻而急促，像一只从陷阱里被拎出来的沙兔。他没有看见——但在那一瞬，少女垂下的睫毛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弧光。像熔岩从地缝底下渗出来，只亮了一瞬就消失了。
"走吧。"莱恩说。
他把那五枚源石留在箱子上，转身拉着少女的手，走进伏沙集的阳光里。
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到破木箱上的源石忽然震了一下——其中一枚的流转光芒在不该眨眼的时候，眨眼了。
连看守都没注意到。
而伏沙集的上空，一只秃鹰在盘旋。它的眼睛不是落在**市场上，不是落在运盐商队的货箱上，不是落在任何热闹的地方，而是刚好——落在那个拉着灰发少女的年轻人背影上。
沙漠深处，风沙漫卷，天际线尽头隐约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沙丘下移动了一寸，然后将一切痕迹冲刷得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