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看错吧？外卖？？？纸人甲？？？是我想的那个纸人吗？？？主播你哪个平台的？这业务能上外***？？@平安城市 @网警 快来管管这里有人搞封建**还无证经营！只有我好奇8888的驱邪套餐包含什么服务吗？[狗头]程序员小哥还活着吗？说句话啊！刚才那张脸！截图了！放大看真的有问题！剧本吧？演得真像。心跳过速了家人们……”，最后落在连麦窗口里程序员小哥那张混合着极致惊恐与认知崩塌的脸上。他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那条外卖通知像一道符咒，钉死了他最后一丝“这可能是恶作剧”的侥幸。“看，我说什么来着，科学解释不了的时候，就需要一点……‘传统文化辅助’。”顾青舟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看，我帮你点了夜宵，不用谢”的随意，“这位朋友，建议你现在去把大门反锁，然后回到沙发上，安静等待。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在骑手……嗯，‘纸人甲’联系你之前，不要开门，也不要理会任何从你书房方向传来的声音。包括但不限于敲门、叹息、椅子转动，或者……叫你名字。”，手里手机差点摔出去。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玄关，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好不容易把防盗门反锁，又搬了张沉甸甸的餐椅抵在门后，这才缩回沙发，把自己团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书房的方向，又忍不住瞥向手机屏幕上的外卖通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了，看来这位朋友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来处理他的‘深夜惊喜外卖’。”顾青舟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那么，我们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里。感谢各位的围观，下次开播时间……随缘。再见。”
说完，不顾屏幕上瞬间刷出的“不要走！后续呢！主播你是不是要亲自上门？我们要看驱邪现场直播！”的哀嚎和呼喊，她干净利落地点击了“结束直播”。
直播间画面暗下。
世界清静了。
顾青舟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后背有点凉，刚才那一下看似镇定，实则神经也绷紧了。隔着网络，借助一点微末的感应和铜钱的气场引导，强行扰动那东西的注意力，还得分神稳定程序员小哥的心神，对他下暗示，又火速下单调用“****”……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对她现在这半桶水晃荡的灵力储备和精气神，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负担。
她揉了揉眉心，瞥见**不断跳出的新关注、私信、以及直播收益提示。免费礼物若干，付费打赏……竟然有好几个价值不菲的“火箭”和“飞船”，加起来折现居然有小几千。看来，虽然过程惊悚了点，但效果……嗯，炸裂。
“也算没白忙活。”她嘀咕一句，关掉电脑。外卖订单已经生成，接下来是“纸人甲”的工作时间。她没打算，也没能力现在远程围观。同城速达，十分钟，效率应该没问题。那东西虽然邪性，但秽气不重，道行应该很浅，可能是新死的游魂，或是被人用阴邪法子催生出来的“地缚灵”一类，以“纸人甲”的能力，处理起来绰绰有余。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代码缝里找头发”，一个普通的、为房贷秃头的程序员，怎么会惹上这种玩意？而且那东西出现的方式……倒吊在窗外，目标明确。是随机撞上的？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顾青舟起身，从角落里翻出那个梨花木盒子，把里面剩下的几块玉料拿出来，挨个摸了摸，感受着里面微弱但纯净的灵气，叹了口气。还是得开源节流啊。直播这条路，看来有戏，但来钱不够稳定，也容易惹来不必要的关注。今天这算是意外事故，以后得想个更稳妥的法子。
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她才想起自己晚上就吃了一桶泡面。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夜晚的光污染将天空映成一种浑浊的暗红色，看不见星星。远处楼宇的灯光疏疏落落，大部分窗户都已漆黑。程序员小哥所在的那个小区方向，隐约能望见轮廓。
希望“纸人甲”干活利索点。她在心里默念。倒不是多担心那程序员的安危，主要是……第一单“特殊外卖”服务，得有个好口碑。而且，那8888，扣除平台（她的特殊平台）抽成和“纸人甲”的“劳务费”，到她手里也能有个五六千，够交一阵子物业费了。
正想着，手机屏幕一亮，不是来电，而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那个纯黑图标的APP：
“订单CZ0019状态更新：骑手已接单。”
“订单CZ0019状态更新：骑手已抵达目的地。”
“订单CZ0019状态更新：服务中。”
“订单CZ0019状态更新：服务完成。客户已确认（远程强制）。秽气源已净化，残留物已回收。客户轻度惊吓，建议后续观察。‘纸人甲’报告：目标为新生‘窗窥灵’，怨力微弱，执念来源与客户无关，疑似随机附着。已超度。”
信息一条接一条，快速闪过。最后一条是：“酬金已按比例转入您指定账户，请注意查收。”
顾青舟挑挑眉。随机附着？看来真是那程序员小哥时运低，加班加成“磁铁”了。不过“窗窥灵”……这名字倒是贴切。这种小鬼没什么大能耐，就喜欢躲在窗外**，吓唬人，吸点活人的惊惧之气当零嘴。一般来说，吓几次，被吓的人搬走或者阳气恢复，它也就散了。但这只居然能凝出那么清晰的倒吊鬼脸，还能传递出明显的恶意，倒是比一般的“窗窥灵”厉害点，恐怕有点别的缘由。
算了，既然“纸人甲”说已超度回收，那应该问题不大。后续观察……她又不是保姆，还能管售后不成？能记得给他下个简单的安神暗示，让他今晚睡个好觉，已经算业界良心了。
她关掉加密信息，点开银行APP。果然，余额多了一笔进账，数字让她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下个月的电费，和即将到来的物业费，有着落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青舟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不是她家的门，是对门。夹杂着女人尖锐的哭喊和男人不耐烦的呵斥，还有小孩子的哇哇大哭。
“又来了……”顾青舟把枕头蒙在头上，试图**噪音。这栋老楼隔音奇差，对门那对年轻夫妻，几乎每隔几天就要上演全武行，原因五花八门，从谁做饭谁洗碗，到孩子教育，再到怀疑对方手机里有情况。平时她懒得管，也管不着。清官难断家务事，玄学大师也理不清情感纠葛。
但今天的动静似乎格外大，哭喊声中还夹杂着“有鬼！真的！我看见了！你别发神经！”之类的字眼。
鬼？
顾青舟的耳朵动了动，睡意消散了些。她慢吞吞地爬起来，披上外套，踱到门后，透过老旧的猫眼往外看。
对门敞开着，一个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年轻女人正死死拽着要出门的男人的胳膊，脸上全是泪，眼神惊恐：“我真的看见了！就在窗户外面！穿红衣服的！头发那么长！盯着我看！老公你别走！我害怕！”
男人一脸烦躁，用力想甩开她：“大早上的你胡说什么！看花眼了！做梦了！赶紧松开，我上班要迟到了！”
“没有！我没看花眼！就是有！她还在对我笑！笑得特别吓人！”女人崩溃地大哭，顺势坐倒在地，抱着男人的腿不撒手。他们三四岁大的女儿站在一旁，也被这场面吓得大哭不止。
左邻右舍有开门探头看的，但都没人上前劝，只是摇摇头，又关上门。这种戏码，大家见怪不怪了。
顾青舟的目光却落在女人脸上。印堂发暗，眼窝下青黑，不是普通的睡眠不足，而是沾染了晦气，惊惧过度的面相。但奇怪的是，这晦气很淡，若有若无，更像是被什么路过的东西“冲撞”了一下，或者近距离接触了不干净的场所，而非被邪祟直接缠身。
红衣？长头发？在窗外笑？
她皱了皱眉。这描述，有点俗套，但也挺瘆人。如果是真的，那可不是“窗窥灵”那种小打小闹了。
男人终于强行掰开女人的手，头也不回地冲下楼，留下女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孩子也跟着哭。
顾青舟拉开一条门缝，清了清嗓子。
女人的哭声顿了一下，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过来，认出是隔壁那个总是独来独往、有点神秘的漂亮邻居，抽噎着，脸上闪过尴尬和更深的恐惧。
“那个……”顾青舟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平和，“你昨晚……具体什么时候看到的？在哪个窗户？”
女人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也顾不得尴尬，断断续续地说：“就、就后半夜，两三点吧……我、我跟他吵了一架，心里难受，睡不着，就去客厅喝水……然后就看见，阳台那个窗户外面，飘着个红影子，长头发，脸白得跟纸一样，就在那儿，贴着玻璃，对着我笑……”她说着又哆嗦起来，紧紧抱住自己。
“只有你看见了？你爱人没看见？”
“他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怎么推都推不醒！后来那影子就不见了……可我吓死了，一晚上没敢合眼……他非说我看错了，说我***！”女人又委屈地哭起来。
阳台窗户？顾青舟回忆了一下这栋楼的结构。对门户型和她家一样，阳台是凸出去的，窗户对着楼侧面的一条窄巷和另一栋楼的背面，采光不好，平时确实挺阴森。
“能让我看看那个窗户吗？”顾青舟问。
女人忙不迭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爬起来，把顾青舟让进屋里。
屋子里乱糟糟的，显然刚经历过争吵。顾青舟径直走到阳台。老式住宅的阳台，窗户是绿色的铁框玻璃，有些地方漆都剥落了。她推开窗户，探出身往下看了看窄巷，又看了看对面那堵贴着瓷砖、因为背光而长着些苔藓的墙壁。没什么特别。空气中也没有残留明显的阴气或秽气。
她又看了看窗户玻璃，内侧干干净净，外侧有些灰尘和水渍。没有手印，没有奇怪的污迹。
“是外面，还是里面？”顾青舟问。
“外、外面！就贴在玻璃上！”女人肯定地说。
顾青舟伸手，指尖在窗框边缘几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抹过，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灰尘和陈旧油漆的味道。她又凝神，试图感知更细微的气息波动。灵力运转晦涩，但隐约间，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腥味的阴冷，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
不是鬼魂长期停留的气息。倒像是……有什么带着浓重阴气的东西，短时间内快速经过，留下的“尾气”。
“最近这附近，或者你们单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有人去世？或者，你参加过什么不太好的场合？比如晚上去医院，或者路过偏僻的地方？”顾青舟转身问。
女人茫然地想了想，摇头：“没有啊……我就在附近超市当收银员，每天就是家、超市、***，三点一线。去世……没听说啊。”
顾青舟沉吟。如果是路过的东西，那就难查了。城市人多气杂，每天流动的“东西”不知凡几，大多无害，也不会特意停留。这女人可能是正好时运低，八字轻，又和丈夫吵架情绪激动，气机紊乱，才撞见了。
“这样吧，”顾青舟从口袋里摸了摸——实际上是从袖里乾坤的边角摸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材质粗糙的黄符纸，递过去，“这个你随身带着，最近几天，晚上尽量别靠近这个窗户。如果实在害怕，在窗户里面贴张红纸。和你爱人……也好好聊聊，别总吵架，家和万事兴，人气旺了，有些东西自然就不敢靠近。”
符是她以前画的简易安神符，用料普通，效果也普通，但安抚一下受惊的魂魄，隔绝点微弱秽气，还是有点用的。至于红纸，纯粹是心理安慰，兼有点民俗讲究。
女人如获至宝，双手接过符纸，紧紧攥在手里，连声道：“谢谢！谢谢顾小姐！这个……多少钱？我、我给你拿钱……”
“不用，邻居帮忙，应该的。”顾青舟摆摆手，“你先收拾一下，孩子吓着了。”
离开对门，回到自己冷清的一居室，顾青舟脸上的随意收敛了。红衣，长头发，在窗外笑……虽然没发现实质性的邪祟痕迹，但女人脸上的惊惧不似完全作假。而且那丝若有若无的腥冷“尾气”……
她走到自己房间的窗边，看向楼下那条窄巷。晨光熹微，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歪倒的垃圾桶。对面的墙壁沉默地矗立着。
是巧合吗？昨晚程序员小哥遇到“窗窥灵”，今天对门邻居又疑似看到“红衣女鬼”，虽然一个在城西高新区的公寓楼，一个在城东老破小，但都是“窗外”闹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个加密APP。又是“纸人甲”发来的，这次不是任务报告，而是一张图片和一条简短说明。
图片有些模糊，像是高速运动中的抓拍，**是深夜的城市街道，霓虹灯光怪陆离。焦点处，有一个快速掠过的红色身影，看不清面目，但那一头飘扬的长发和鲜艳到刺眼的红色衣袍，在模糊的影像中依然显眼。身影飘忽，似乎没有脚，正从一个高高的广告牌上方“滑”过，方向是……城东？
说明只有一句：“凌晨3点17分，于西城区锦绣路捕捉到异常能量体高速移动轨迹，特征：红，长发，女性形态，阴气浓度中等，移动方向东。非任务目标，未追踪。”
顾青舟盯着图片，眼神沉了下来。
红衣，长发，女性形态，凌晨时分，高速移动，方向城东。
对门女人看到的时间是后半夜两三点。地点是老城区。图片抓拍于西城区，时间是凌晨3点17分。
时间接近，方向符合，特征……高度吻合。
不是巧合。
有什么东西，昨晚在城市里流窜。从西到东。
程序员小哥遇到的“窗窥灵”，是这东西路过时“惊动”的本地小鬼，还是它有意制造的？对门女人看到的，是它的惊鸿一瞥，还是它停留了片刻？
这东西，想干什么？
她想起昨晚那“窗窥灵”倒吊在窗外时，隔着屏幕传来的、那丝冰冷的恶意。那恶意，是针对程序员小哥，还是针对……所有在深夜里，靠近窗户的人？
顾青舟关掉图片，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A4纸，拿起笔，快速写画起来。她将程序员小哥的住址、对门女人的住址、“纸人甲”拍到红影的地点，大致标在城市简图上。又回忆了一下“窗窥灵”被超度前最后的意念碎片（“纸人甲”报告里提了一句，很模糊），似乎有“追随……红色……害怕……”之类的零星信息。
一条隐约的轨迹开始浮现：从西区某处（可能是源头），红影出现，高速移动，途中可能“感染”或“制造”了程序员小哥窗外的“窗窥灵”，继续东行，在老城区这片停留（或经过），惊扰了对门女人，然后……继续向东？或者消失了？
它的目的是什么？游荡？捕食？还是有什么特定的目标？
顾青舟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灵力不济，推演起来格外费力，信息也太少。但直觉告诉她，这事没完。那红影，绝非善类。而且，能引起“纸人甲”的注意并记录，说明其阴气浓度至少达到了“需要关注”的级别。
她正思索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来电，一个本地陌生号码。
顾青舟瞥了一眼，接起。
“喂？是……是‘青舟’大师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急切，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惶恐，“我、我是昨晚那个……‘代码缝里找头发’的同事！我们一个公司的！我也有急事，想请您帮忙看看！我、我可能也撞鬼了！”
顾青舟眉梢一挑。
同事？
“别急，慢慢说。你也看到窗外有东西？”
“不、不是窗外……”男人的声音更加惊恐，还带着牙关打颤的咯咯声，“是……是公司厕所的镜子里……我、我昨晚加班，去洗手间，在镜子里……看到我背后站着个穿红衣服、长头发的女人！对着我笑！”
红衣。长发。女人。笑。
顾青舟握紧了手机，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串起来了。
“你在哪儿？”她问，声音平静无波。
“我、我不敢去公司了！我在家！地址是……”男人报出一个小区名，就在程序员小哥那个高新区，但不同小区。
“待在家里，锁好门，拉上窗帘，特别是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镜子、电视屏幕、甚至光滑的家具表面，都遮起来，或者背过去。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独自待在卫生间、厨房这类有水、或者镜子多的地方。”顾青舟快速吩咐，“另外，你公司地址，还有昨晚加班的具体楼层、部门，也发给我。”
“好、好！谢谢大师！多少钱都可以！只要您能救我！”男人如蒙大赦，忙不迭答应。
挂断电话，顾青舟看着纸上刚刚画出的、还缺少关键节点的轨迹图，又看了看手机银行里刚刚到账、还没捂热的“驱邪套餐”酬劳。
得，这钱还没焐热，恐怕就要花出去了，还得倒贴。
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那枚磨得最亮的乾隆通宝，握在掌心，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触感。
看来，不想管也不行了。
这红衣长发的“东西”，是在撒网？还是无差别惊吓？又或者，这些“见鬼”的人之间，有什么隐性的联系？
第一个是程序员，第二个是程序员的同事，第三个是她的邻居，一个超市收银员。
职业、地点、社会关系，看似毫无关联。
真的毫无关联吗？
顾青舟拉**门，重新走到走廊上。对门已经安静下来，女**概带着孩子进屋了。走廊尽头那扇常年紧闭的、通往天台的小门，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张沉默的嘴。
她走过去，试着推了推。门锁着，是老式的挂锁，锈迹斑斑。
但就在门缝底下，她看到一点细微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干涸后留下的，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铁锈。
她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点，捻开。
不是铁锈。是更深的红，带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和她在对门女人家窗框上，感应到的那丝腥冷气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