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把小叔子的考研冲刺计划表往茶几上一放，让我回娘家待产，别影响他复习。
我怀孕三十八周，预产期下周三。
我没哭没闹，拿出手机拨了中介的电话。
"锦园小区三栋1502，急售。"
全家的脸都白了。
"首付七十万里三十万是我出的，月供三年一半是我还的。您让我走可以，这个家，您也坐不安稳了。"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
婆婆手里的杯子落了地。
......
"晚晴，我跟你商量件事。"
婆婆把一张A4纸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那是小叔子林远洋的考研复习计划表，密密麻麻的日程，用红笔在最顶上写着"距**31天"。
"你这个月回娘家待产吧。"
我手指一抖，攥着的待产包清单折了个角。
"远洋下个月二十五号考研，冲刺阶段。"婆婆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拿定了主意的事。"孩子生下来夜里要哭，白天也闹。"
"远洋受不了这种干扰。"
"你回**那边住一个月，等他考完再回来。"
01
我叫苏晚晴。
二十七岁，嫁进林家第三年。怀孕三十八周，预产期下周三。
此刻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心全是汗，那张待产清单被我攥出了皱。
婆婆王桂芳坐在对面单人椅上，腰板绷得笔直。
她手边还放着林远洋上一次模拟考的分数条。
"三百一十二。"她拿起分数条看了一眼。"离目标院校复试线差四十多分。"
我没接话。
肚子里的孩子拱了一下。
"远洋最近状态很差。"王桂芳接着说。"晚上睡不踏实，说隔壁有动静。"
"上礼拜你在厨房刷锅，他跑出来说根本学不进去。"
我记得。
上周六晚上，我刷完锅回头，小叔子林远洋靠在厨房门框上，满脸不耐烦。
"嫂子，你能不能小声点？我在背**大题。"
当时我道了歉。怀孕后手脚确实不灵便。
"医生说临产前要多活动，对顺产有好处。"我尽量把声音放轻。"我注意。"
"注意不够。"王桂芳打断我的回忆。
"晚晴，你回娘家待产吧。"
她又重复了一遍。
"就一个月，远洋考完你就回来。"
我张了张嘴，嗓子发干。
"妈，我娘家在D市，开车过去要三个半小时。"
"而且我爸前年走了以后，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她照顾不了我。"
"请月嫂。"王桂芳打断我。"钱我们出。"
"不是钱的事。"
我声音发紧。
"远舟知道吗？"
"他会理解。"
王桂芳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远舟自己也是考过试的人，知道有多难。"
"远洋是林家第一个有可能上重点大学研究生的，不能出任何差池。"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这一下力气很大。
我撑着沙发扶手调整坐姿。
"妈，这也是远舟的孩子。您的孙子还是孙女，再过一个礼拜就要出生了。"
王桂芳转过身来，脸被窗外的光衬得看不太清。
"我知道。"
"但生孩子在哪里都能生。考研一辈子能有几次？"
她走过来，拿起茶几上那张计划表，用手抹了抹。
"你收拾一下吧，趁这几天还能走动。"
"车让远舟安排。"
她朝自己卧室走去，到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
"那些婴儿用品先装箱，别摊在客厅。"
"远洋需要一个干净安静的环境。"
林远舟晚上十一点才到家。
他轻脚推开门，看见我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省电。"我说。"远洋在复习。"
他叹了口气，按**灯开关。
昏黄的光涌上来，照出他满脸的倦色。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扣子已经解了两颗。
"妈跟我说了。"
他走过来，想握我的手。
我把手收到膝盖上。
"你怎么想？"我问他。
林远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搓了把脸。
"妈也是替远洋着想。"
"他最近压力大，上次模考成绩出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没吃东西。"
"所以我就得在预产期前一周，挺着肚子回娘家？"
我的声音在发颤。
"远舟，我是你老婆，肚子里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他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