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沉。"
"嗯。"
"**给你打电话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我**。
"你回吗？"
"等会儿再回。"
"她肯定是劝你别往心里去。"锦年的声音很平，"**就那脾气，你还不了解吗。每次吵完，**出来当和事佬，说两句软话，然后一切照旧。"
"下次他有事要用你了，又会说都是一家人。"
我没反驳。
因为她说的，全对。
半年之约
车到站，十一点多了。
我们走了二十分钟到家。
所谓的家，是城中村一个自建楼的三楼，三十五平，一室一厅。
卧室和客厅中间隔了一道半截墙，上面挂了个布帘子。厨房是阳台硬改的，油烟机是二手市场淘的，声音大得像拖拉机。卫生间不到两平米，洗澡把门一关，转不了身。
念念睡了。
她缩在小床上，小被子蹬到了脚那头，怀里抱着一只灰色的布偶猫。
那只猫是我花十五块钱在地摊上买的，她当宝贝，到哪都带着。
锦年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被子给她拉好。
站了一会儿，她走到厨房，倒了杯白开水，一口一口喝。
"锦年。"
"嗯。"
"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
"**的钱，他给谁是他的自由。我没**争，也不想争了。"
"但是顾沉，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我们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不怕吃苦。"她的声音开始颤了。"刚结婚那年，我们连婚房都没有，在你朋友家借住了一个月。我说过一个不字吗？"
"念念出生那年，你接了个大活儿，半个月没回家。我一个人带孩子，发烧三十九度五，自己打车去医院挂急诊。我怨过你吗？"
"可是顾沉，念念快三岁了。她该上***了。"
"这一片最近的***，一个月两千八。加上我们房租两千五，水电生活费加起来，一个月我们至少要花八千。"
"你一个月能赚多少？婚礼旺季好一点，七八千。淡季呢？三四千都算多的。我在***当助教，一个月两千三。"
"我们两个人加起来，刚好够花。攒不下钱。"
"什么时候买房？我看不到。"
她的话一句接一句，没给我留空隙。
不是在吵架。
是一笔一笔在算账。
算的是我们的命。
"所以你想怎样？"我问。
"离婚。"
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我整个人像被人推了一把。
"你再说一次？"
"顾沉，我不是在跟你赌气。"锦年靠在厨房门框上，"我想过了，念念跟我。我回娘家，我爸妈能帮忙带。你一个人没有负担，攒钱也快。"
"等你攒够了首付，想找什么样的不行？你才二十八，条件不差。"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实话。"
"苏锦年！"我声音大了一点。
布帘子后面，念念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声。
我们都不敢动了。
等了十几秒，念念没醒。
我走过去，把厨房门带上，压低了声音。
"离婚的事你别再提。"
"为什么？"
"因为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日子还是过不下去。"
"过不下去我来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锦年看着我，不是在质问，是真的在问。"你想了两年半了，想出什么了？"
我说不出话。
她站在那里，灯光打在她脸上。
这两年多，她瘦了很多。刚结婚那会儿脸上还有点圆润，现在下巴尖尖的，锁骨凸出来，穿什么衣服都撑不起来。
她才二十七岁。
看着像三十好几。
"给我一年。"我说。
"什么？"
"一年。十二个月。我赚到首付的钱，我们就买房。"
"赚不到呢？"
"赚不到，随你。离婚也好，怎么样都好。但这一年，你给我。"
锦年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说了两个字。
"半年。"
深夜求援
那天晚上我没睡。
锦年在里屋哄念念，自己也睡着了。
我坐在折叠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桌面上七八个文件夹，全是以前拍的婚礼素材。
打开收入记录的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