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死亡三十年，我从天禁归来

天禁童谣------------------------------------------。，最后还是按流程把数据重新拉了一遍。，陈路的登记信息很清楚。姓名：陈路身份：外聘武者登记境界：三阶劲境任务权限：外城临时协防。疑似意境以上，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半天没有落下。，左臂还缠着绷带，他也看见了结果，却没有立刻说话。，神色平静。，整个人都绷着，他刚从旧仓里出来，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看到屏幕上的“意境以上”四个字，嘴唇动了动。“陈哥，你不是登记劲境吗？”。
“登记那天状态不好。”
这理由太敷衍。
检测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启明也看了他一眼。
没人当真。
可眼下西七区还在封锁，旧仓里的妖兽**没清干净，昏迷队员还在抢救，居民检测队伍排到了街尾，一个隐藏境界的外聘武者很麻烦，但还没到现场立刻逮捕的程度。
赵启明把检测报告接过来，在底部签了临时意见。
“转复核，暂不羁押。”
检测员愣了一下。
赵启明补了一句。
“今晚他救了人。”
检测员没再说什么，把陈路的腕带换成了橙色。
橙色代表高危观察。
外城人一看就懂。
陈路从检测车下来时，街边已经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认出他就是从肉联厂旧仓里拖着妖兽**走出来的人。
“就是他？”
“听说一个人把里面那头东西杀了。”
“那怎么戴橙带？”
“实力瞒报吧，外聘武者这种事多了去了。”
“别靠太近，万一污染还没筛干净呢。”
话说得小声，可陈路听得很清楚。
他没回头。
封锁街区里，检测还在继续。
西七区的居民被分批转移到源能塔外围排队区，那里原本是武者预约训练的等候区，现在临时改成二次筛查点，高高的源能塔立在夜色里，塔身一圈圈蓝白色光带缓慢转动，底层广场挤满了人。
老人坐在折叠凳上，怀里抱着药袋，年轻人蹲在地上，手机不断刷新误工补偿通知，几个商户围着基层工作人员吵，说封街损失谁赔，工作人员拿着登记板，被问得满头汗。
“先检测，后登记损失。”
“每次都这句话！”
“兽裂能提前通知你吗？”
吵声很快被警戒员压下去。
源能塔排队区外侧，摆着三排临时消杀棚，进去的人先喷洗衣物，再测骨温，最后抽一点指尖血，正常的人拿白签，轻度接触拿灰签，重点观察拿橙签。
陈路拿的是橙签。
他站在人群边缘，和别人隔了两步距离。
周野抱着记录器跟在他身边，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赵启明让周野盯着陈路，理由是记录流程，周野心里明白，这也是监视。
可他更清楚，旧仓里如果没有陈路，他已经躺进遗物袋了。
“陈哥。”
周野憋了很久，还是开口。
“你真是意境？”
陈路看着源能塔入口，没有回答。
周野又小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意境高手来外城接灰级任务，挺少见的。”
陈路终于看了他一眼。
“外城任务就不会死人？”
周野被问住。
他想起刚才那个抓住陈路袖口死去的队员，嗓子又堵了。
排队区另一头，有孩子在跳格子。
那孩子大概七八岁，背着一个小小的避险包，包上挂着小熊挂件，他脚下用粉笔画了几个方框，其他孩子围在旁边看他跳。
大人们排队等检测，孩子们等得无聊，就在源能塔广场边上玩起了这个。
起初只是数数。
“一，二，三，四……”
后来那个孩子忽然唱了起来。
“长白雪，青铜山。”
旁边一个小女孩接上。
“海潮退后三更关。”
几个孩子声音不齐，调子也散，却唱得很熟。
“蜃雾笑，白骨眠。”
“黑塔钟里莫回言。”
陈路原本低着眼，听到这里，指尖微微一顿。
周野也听见了，脸色有些古怪，他小时候也听过这童谣。
外城孩子都会几句，大人吓唬他们别乱跑，别进封锁线，别碰兽骨，常常拿这些词吓人，可没人真的讲过这歌从哪来。
孩子们还在唱。
“十一锁，少一环。”
陈路抬起头。
最后一句跟着落下。
“归墟门前莫近前。”
孩子唱完，还得意地跳出最后一格。
旁边几个孩子拍手。
下一刻，一个女人冲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谁让你唱这个的？”
孩子被吓住，眼睛睁得很大。
女人脸色发白，左右看了看，又压低声音骂：“检测区里不许唱这个，听见没有？”
孩子委屈地抓着书包带。
“学校里也有人唱……”
“学校是学校，这里是封锁区！”
旁边一个老人也赶紧开口：“别唱后两句，晦气。”
孩子小声嘟囔。
“又不是真的。”
老人脸色沉下来。
“你懂什么？”
孩子不敢再说话。
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童谣，有人假装没听见，有人低头整理避险包，还有几个外城老住户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接话。
气氛忽然安静了一点。
封锁区里，到处是警报、登记、哭声、争吵和消杀喷雾声，可那几句童谣落下来后，连几个检测人员都下意识往源能塔上方看了一眼。
周野搓了搓手臂。
“这歌我小时候也听过。”
赵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刚处理完伤口，脸色比刚才更差。
“外城孩子都听过。”
周野问：“队长，这歌到底哪来的？”
赵启明沉默片刻。
“老守夜人传下来的，谁也说不清最早是哪一版。”
他看向那些被大人拉开的孩子。
“前半段还能对上几个天禁旧事故，长白雪，青铜山，海潮，蜃雾，黑塔，都有说法。”
周野下意识问：“那十一锁，少一环呢？”
赵启明没有回答。
他只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检测队伍。
“别在封锁区问这个。”
周野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陈路仍站在原地。
从孩子唱到“少一环”开始，他就停住了。
街灯照在他侧脸上，橙色腕带扣在手腕，源能塔的光在他眼底浮动，他看着那群被大人拉开的孩子，又看向远处被封住的肉联厂旧仓。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脑海里，那个总爱讥讽、总爱骂人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停了。
晏无咎没有说话。
这很少见。
三十年来，陈路听过他骂妖兽，骂镇魔局，骂自己不长脑子，哪怕生死关头，那声音也总能挤出几句难听话。
可现在，童谣落下后，脑海里空了很久。
林一在心底喊了一声。
老晏。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源能塔排队区里，检测员继续喊号。
“下一位。”
“骨温正常，白签。”
“下一位。”
“轻度污染，灰签，去二号棚。”
人群慢慢往前走，孩子被母亲牵着，低着头，不敢再唱。
赵启明转身去处理封锁报告。
周野抱着记录器，仍站在陈路身边。
“陈哥，你怎么了？”
陈路收回目光。
“没事。”
他话音刚落，源能塔底层检测台忽然发出短促提示声，负责复核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向陈路手腕上的橙带。
“陈路，到你了。”
陈路往前走了一步。
脑海深处，晏无咎依旧沉默。
而那个孩子刚才唱过的最后一句，仍在他耳边回荡。
归墟门前莫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