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现在它从我嘴里出来。
外面观众开始进场。
第一排那个女生又来了。
她手里拿着昨天那块黑色应援牌。
看到我从**出来,她立刻把牌子举起来。
闻栖野,唱自己的歌。
我站上舞台。
灯光亮起时,低频门口、隔壁茶馆、对面书店,甚至街边都安静下来。
我握着旧话筒。
“谢谢你们来。”
台下有人喊:“我们一直在!”
我笑了笑。
“那今晚,先把昨晚没唱完的,还给大家。”
《夜行线》的前奏响起。
这一次有贝斯,也有鼓。
阿树的低频一进来,岑岸的小军鼓轻轻垫住,我的声音落在上面,稳稳向前推。
我没有用昨晚万人场那种演出状态。
也没用早年地下通道的硬撑。
我唱得很慢。
每一句都让它落地。
唱到副歌时,外面整条老街都在合唱。
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混着风声,脚步声,远处车辆经过的声音。
一点也不完美。
可它是真的。
第三首《未完成》时,岑岸突然加了一段鼓。
那段鼓以前没有。
像心跳。
一下,又一下。
我回头看他。
他低着头,眼泪掉在鼓面上,却没停。
阿树骂了一句:“丢人。”
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台下笑起来,又很快安静。
唱完《静音轨》,我坐到高脚凳上。
“最后一首是新歌。”
台下立刻安静。
“还没写完,可能会错。”
前排女生大声说:“错了也听!”
我笑出声。
“那你们别笑我。”
阿树拨了一个很低的音。
岑岸用刷子轻轻扫过鼓面。
我看着台下。
第一句出来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有人借我的回声,喊亮自己的名字。”
台下没人说话。
我继续唱。
“我走出那片雾,才听见山谷回应。”
副歌还很粗糙。
有几个音甚至没完全定下来。
可唱到第二遍时,台下已经有人跟上了最后一句。
“我不用站在光里,才算被看见。”
最后一个音落下,低频安静了很久。
然后掌声从屋里传到屋外。
整条街都响了。
我低头鞠躬。
起身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祁砚川。
他戴着黑色**,站在人群最后。
帽檐压得很低。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
他没有往前走。
也没有喊我的名字。
只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收回视线,对台下说:“谢谢。”
演出结束后,很多人没走。
她们把纸条、花、嗓子茶、旧票根放进门口那个铁盒。
有人问我还会不会唱。
我说:“会。”
“在哪里?”
我看着低频的招牌。
“先在这里。”
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邵哥在旁边喊:“先说好,我这破地方容不下太多!”
有人笑着回:“我们站门口也行!”
祁砚川是在最后一个粉丝离开后进来的。
低频已经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阿树正在拆线。
岑岸把小军鼓收进包里。
邵哥看了祁砚川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了控台。
祁砚川站在台下,仰头看我。
这个角度很陌生。
以前他总站在我身边。
或者站在更靠前的位置。
“你唱得很好。”他说。
我正在收旧话筒,闻言停了一下。
“谢谢。”
他走近一步。
“《回声》很好。”
我把线绕好。
“还没写完。”
“已经很好了。”
这句话如果从前听见,我会开心很久。
现在它像一颗迟到的糖,落进一杯冷掉的水里,化不开了。
祁砚川看向阿树和岑岸。
“能让我们单独说两句吗?”
阿树抬头。
“不能。”
我说:“没事。”
阿树皱眉看我。
我点点头。
他这才拎着贝斯出门。
岑岸也走了。
低频里只剩我和祁砚川。
他站在台下,我站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