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怀表倒转，镜中人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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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裂缝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是条从墙角蜿蜒到灯座的长痕，凌晨三点的月光把它照成一根灰白的毒蛇。我盯着它看了整整两个小时，耳朵里灌满老旧挂钟的滴答声。那钟还是我妈留下的老物件，铜摆每晃一下，就像有人在脑子里敲。
十二年前我刚搬到这栋老楼，当时觉得挂钟的声音太吵，半夜总被吵醒。后来习惯了，有时刻意听着它入睡，因为我爸妈走后的第一个月，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搬家工人把所有旧家具搬进来时，我妈那个老挂钟正好掉在门口，铜摆摔断了，我蹲在地上找零件，突然发现自己哭了。
那晚我亲手把它修好了，挂上墙，它又开始走。从那以后我再也听不到它的声音。
我闭上眼，手掌心攥着一块冰凉的东西——一个多小时前我才从老城南那家快要倒闭的古董店里淘来的怀表。店主是个姓楚的老头，九十多岁，牙齿掉得只剩几颗，说话漏风，笑呵呵跟我说这块表是****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我当时就觉得他在编故事，但这块表确实好看，生锈的铜壳子雕着密密麻麻的花纹，打开面盖，里面是纯白色的表盘，指针停在十点零七分，怎么也拨不动。
我只花了八十五块钱。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翻了个身，想逼自己睡着。手机屏幕亮了，锁屏显示凌晨三点整。
房间突然安静了。
我的意思是——挂钟停了。
我猛地睁开眼，扭头去看墙上的老挂钟。铜摆还在晃，秒针还在走，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然后我低头去看掌心里的怀表。
表盖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弹开了。
指针在转。
不是顺着时针方向，是逆时针，像有人用手指拨着往回转。我整个人僵在床上，看着那根时针慢慢转过大半圈，分针越转越快，秒针突然开始疯狂倒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开始撕裂。
我闻到一股焦臭味。
不是电线烧着的那种焦，是轮胎摩擦沥青路面后的高温焦味。然后我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床单湿了，脚底板踩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耳鸣得厉害，所有声音像泡在水里听远处的人喊话。我使劲眨眼睛，视线终于对焦——
我站在一条马路正中间。
对面是十字路口，绿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正在左转。那辆车的车牌号我记得，滨A·XXX，我父亲开了十年的车，连后视镜上挂的那串平安符都没换过。
我张开嘴想喊。
太晚了。
一辆重型卡车从右侧车道冲出来，我听到了什么——刺耳的喇叭声，尖锐到像是被人掐住喉咙尖叫。然后铁皮撞碎的声音，玻璃渣横飞的声音，**的血肉声。那辆银灰色轿车被顶出十几米，翻滚了两圈，最后四轮朝天地倒在绿化带里，汽油漏了一地，顺着马路牙子往下淌。
我跑过去了。
跑得腿都快断了，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冲过去想拉开车门，可手刚碰到车门把手，整个身体被一股力量猛往后拽——街灯、天空、那辆翻倒的车，全被拉成一条条白色的线，倒着从我眼前掠过去。
我摔在地上，后背撞到什么东西，疼得我缩成一团。
我睁开眼。
我还躺在地下室的床上。凌晨三点十分。挂钟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我坐起来，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额头上的汗滴到床单上，慢慢洇开。我低头去看右手——怀表还攥在掌心里，表盖自动合上了，指针纹丝不动地停在十点零七分。
床头柜上有一叠纸。
我愣了愣，伸手去拿。纸质很硬，像是某种事故报告单，边角被水浸透，纸上印着黑色的铅字：事故地点，滨城大道东段十字路口。事故时间，二十一号凌晨三点零四分。死亡人员——
我认识那三个字。
我母亲的***件号，排在我父亲的名字上面。
整张纸都是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我翻到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个黑色指纹，像墨水滴上去的。
我不知道那晚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坐在客厅的破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块怀表发呆，一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