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都知道，永安公主是个笑话。
先帝的拖油瓶，皇后懒得养，扔在冷宫自生自灭。
宫女欺负她，太监使唤她，连御膳房的厨子都敢克扣她的饭。
所以当皇后宣布把她赐婚给番邦王子时，没人意外。
三个番邦王子的画像挂在殿上，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刀疤满脸，一个浑身腱子肉据说徒手能劈狼。
所有人以为她会选最文气的那个。
可赵灵儿盯着画像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伸手指向那个最凶的。
“我选他。"
皇后笑了。
她不知道，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笑得出来。
1 冷宫公主择凶婿
皇后说赏我一桩天大的恩典。
我放下手里刚洗了一半的马桶，跟着传话的小太监往含章殿走。
路上碰见明珠公主的轿辇。
抬轿的太监看见我挡了路，直接一脚踹过来。
"没长眼的东西，公主的轿子也敢挡？"
我往旁边一滚，裙角沾了一道泥。
轿帘掀开一条缝，明珠公主露出半张脸，上下打量我一眼。
"赵灵儿，你身上什么味儿？臭死了。"
我低头闻了闻。
是马桶没刷干净，溅了些在袖子上。
明珠公主捂着鼻子放下帘子。
"快走快走，熏着本公主了。"
轿辇走远了，我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含章殿走。
含章殿里坐满了人。
皇后坐在正中，凤冠华服，两侧站着一排嫔妃和命妇。
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我。
目光落在我袖口的污渍上，几个命妇掩嘴笑了。
皇后端着茶盏，慢悠悠开口。
"灵儿，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后娘娘，十六了。"
皇后点了点头。
"十六了，该嫁人了。"
我愣了一下。
嫁人？
我在宫里当了十二年的丫鬟，从没有人跟我提过嫁人的事。
先帝驾崩那年我四岁。
我娘淑妃死得更早，我两岁那年就没了。
太医说是急病，三天就走了。
先帝心疼了几日，很快又有了新的宠妃。
等先帝也驾崩了，皇兄**，韦皇后掌了后宫大权。
满宫上下都知道，永安公主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皇后说养着我是体面，是给先帝面子。
但体面归体面，银子不能白花。
我住在冷宫最偏的那间屋子，屋顶漏雨，窗户透风。
月例银子从二十两减到五两，再从五两减到没有。
伺候我的宫女太监一个个被调走。
最后只剩下一个半聋的宋嬷嬷，还是看在她伺候过我**份上，没人要，才留在我身边。
吃穿用度，全靠我自己想办法。
我学会了洗衣、扫地、劈柴、刷马桶。
偶尔去御膳房帮厨，能换一碗剩饭。
冬天冷得睡不着，就把宋嬷嬷抱紧了，两个人缩在一起取暖。
这就是我这个先帝嫡出公主的日子。
但我从来没想过嫁人。
因为没人觉得我值得嫁。
"本宫给你挑了门好亲事。"
皇后放下茶盏，朝旁边一招手。
一个小太监捧着三幅画像走上来，在我面前一字排开。
"北狄可汗遣使来朝，带了三位王子求亲。陛下的意思，从皇室宗女中选一位和亲。"
皇后顿了顿，笑了。
"本宫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出了声。
"永安公主去和亲？那不是把番邦人往死里得罪吗？"
说话的是吕贵嫔，坐在左侧第三个位子，嘴角带着笑。
"妹妹说什么呢。"皇后嗔了她一眼，"灵儿好歹也是先帝的女儿，身份尊贵得很。"
"可是……"
"可是什么？"
吕贵嫔收了声，低头喝茶。
皇后转向我，脸上带着慈爱的表情。
"灵儿，你自己选一个吧。"
我走到三幅画像前面。
第一幅画上是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眉清目秀，手里还捧着一卷书。
画像边写着：北狄二王子阿史那·温。
第二幅画上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眼神凶狠，颧骨突出。
画像边写着：北狄三王子巴图尔。
第三幅画上的人最吓人。
浑身腱子肉，胳膊比我的腰还粗。
脸上没有笑容，眉骨突出，颌骨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