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像边写着：北狄大王子赫连铎。
底下有一行小字，是礼部的注解。
"性烈，善骑射，据传徒手能劈狼。"
殿里的人都在看我。
明珠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坐在皇后下首。
她嗑着瓜子，看戏似的瞅着我。
"姐姐，你选那个书生吧，好歹文雅些。嫁过去不至于***。"
几个命妇跟着笑。
我盯着三幅画看了一会儿。
忽然，眼前闪过三行金字。
金字一行一行浮现在画像上方，只有我看得见。
第一行，浮在阿史那·温的画像上：
"北狄二王子，庶出，生母为奴婢。在北狄王庭地位最低，被兄弟欺辱。此次求亲是被推出来顶替的弃子。"
第二行，浮在巴图尔的画像上：
"北狄三王子，侧妃所出。嗜酒好赌，脾气暴躁，已打死过两任侍妾。此次求亲是可汗为了甩掉他。"
第三行，浮在赫连铎的画像上：
"北狄大王子，可汗嫡后所出，最受宠爱的嫡子。精通中原诗书，仰慕中原文化，外粗内秀。此次求亲是自己主动请缨。"
金字一闪而过。
我看完了。
殿里的人还在等我开口。
明珠公主又嗑了一颗瓜子。
"姐姐快选啊，别告诉我三个都看不上，你这条件……"
我伸出手。
指向第三幅画。
那个最凶、最壮、据说能徒手劈狼的赫连铎。
"我选他。"
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皇后笑得最开心。
"灵儿果然有胆识。"
明珠公主笑得弯了腰。
"完了完了，姐姐这是活腻了吧？"
命妇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谁也没注意到，我的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没有发抖。
我选了那个最凶的。
因为只有他，是真正值得选的。
回到冷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宋嬷嬷佝偻着腰，在灶台前给我热了半碗粥。
粥很稀，能照见碗底的裂纹。
"公主，老奴听说了。"
宋嬷嬷把粥端到我面前，手在抖。
"皇后要把您嫁去北狄？"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嗯。"
宋嬷嬷眼眶红了。
"淑妃娘娘要是还在，怎么舍得让您受这个罪……"
我放下碗。
"嬷嬷，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我问过很多次。
每次宋嬷嬷都摇头，说太医说的是急病。
但今天她没摇头。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灶里的火都快灭了。
"公主，有些事，老奴一个人扛了十二年。"
"今天您要嫁去那么远的地方，老奴怕以后再没机会说了。"
我看着她。
她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
"淑妃娘娘不是病死的。"
我没说话。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两岁的记忆模糊得像一团雾，但有一个画面我记得很清楚。
我娘躺在床上，嘴角有一道黑色的血痕。
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
那个女人后来成了皇后。
"娘娘走之前，在贴身衣裳的夹层里缝了一样东西。"
宋嬷嬷压低了声音。
"一封**。"
我心跳快了一拍。
"写了什么？"
"老奴不识字，没看过。但娘娘临终前拉着老奴的手说，这封信是保命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灵儿长大了，遇到过不去的坎儿，就让她去找那件旧衣裳。"
"那件衣裳呢？"
宋嬷嬷朝屋角的旧木箱子努了努嘴。
"就在那里面，压在最底下。"
"这些年冷宫没人管，也没人翻过那个箱子。"
我走到箱子前。
箱子很旧，锁早就锈了，一掰就开。
里面是几件褪了色的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
最底下一件是素色绸衫，布料已经发黄发脆。
我把它拿出来，翻过来。
夹层的针脚和别处不一样。
细密，但歪歪扭扭，像是赶着时间缝的。
"嬷嬷，你先去门口守着。"
宋嬷嬷擦了擦眼泪，蹒跚着走到门边。
我拆开夹层。
一张薄薄的绢帛从里面掉出来。
上面的字是暗红色的。
是血写的。
我展开绢帛，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完之后，我把绢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