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1.6万眼镜被同桌踩碎，他妈甩3万让我闭嘴

床边。
"告诉妈妈，谁弄坏的？"
她看着我，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
"柳宇。"
"他上课的时候在后面戳我。"
"我没理他，他就从后面把我眼镜摘走了。"
"我求他还我，他说让我自己来拿。"
"然后他扔给旁边的人。他们传来传去。"
"我站起来去抢，他们跑开了。"
"后来眼镜掉地上了。"
"柳宇踩了一脚。"
我耳朵里嗡了一声。
"老师呢？"
"老师在前面判卷子。"
"我哭了她才过来看。"
"她让柳宇说对不起。柳宇说他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接住。"
"老师让我别哭了，说一直哭影响其他同学。"
"下课以后她把我叫去办公室，让我别跟家长闹，说同学只是好奇，想看看我的眼镜长什么样。说大家以后还要一起上课，不能因为这种小事伤了和气。"
"她还说……"
予予的嘴抖了一下。
"她还说，我本来就跟别人不一样，不能什么玩笑都当真。"
我伸手拿起那副眼镜。
镜框从鼻梁处断裂，右片碎成蛛网状，左片直接少了一角。螺丝松了，镜腿歪成奇怪的角度。
这不是失手碰掉能弄成的样子。
这是被人一脚踩下去的。
我看着予予鼻梁上那道磨红的痕迹，压着嗓子问："还有别的吗？"
予予不说了。
方彦接过去。
"这几天，班里有小孩学她走路，故意眯着眼摇摇晃晃地走，说是在演她。"
"柳宇还跟其他人说过，四只眼也来上学，看得见几个字啊。"
"予予原来报了下周的书法比赛。昨天她自己把报名表撕了。"
我整个人发冷。
书法比赛，她准备了两个多月。
每天晚饭后，她趴在书桌上，脸贴得离纸很近很近，一个字一个字地描。
笔画不对的地方，她会自己拿铅笔标出来，第二天重新练。
她最怕别人看到她戴着那副厚镜片的样子。后来慢慢好了，甚至能在班里主动读课文。
四天，全没了。
03
当晚我没吃饭。
先翻了家长群聊天记录。
群里一百多条消息。
大部分是别的家长在聊周末活动、英语课打卡。中间夹着一条，是柳宇妈妈发的链接，转了一篇文章，标题是"给孩子一个宽容的成长环境"。
底下跟了三四个家长附和。
"就是说嘛，小孩子之间的事，家长别太敏感。"
"我们家那个也被同学碰过，不也好好的？"
"现在的孩子太脆弱了，一点小事就哭。"
没人提眼镜的事。
也没人问予予怎么样了。
我往上翻，看到许婷在四天前发过一条消息：
"各位家长好，今天课间两个小朋友之间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已经处理好了。请大家放心，孩子之间的小事，老师会妥善引导。"
小摩擦。
我点开家长群成员列表，找柳宇妈**头像，一张精修侧脸照，昵称叫"柳**"。
我打完字又**，**又打。
方彦端了碗汤进来，搁在桌上。
"你先吃点东西。"
我问他："家长群里这些话，你都看到了？"
他点头。
"你当时怎么不反驳？"
他站在那，半天说了一句。
"我也是做老师的。许老师那天跟我谈了半个小时，她说处理学生之间的矛盾本来就复杂，她也不容易。我能理解她的难处。"
"我想着等你回来，咱们再商量。"
我看着他，胸口堵得发闷。
"你理解她。谁来理解予予？"
他没答。
那碗汤一直放到凉，我也没喝。
晚上九点多，赵蕾发来一条消息。
赵蕾的女儿跟予予同班，坐在后排。
"沈姐，你回来了吧？有件事我犹豫了好几天，还是想告诉你。"
"那天柳宇踩眼镜之前，趁传着玩的时候把镜片上抹了口水。我女儿看见了。"
"而且许老师当时在***是喊了一句别闹了，但她没有站起来，也没走过去。"
我盯着屏幕。
然后又收到她第二条。
"你别说是我说的。柳宇妈妈在小区里挺能闹的，我不想惹她。"
我握着手机，回了两个字："谢谢。"
关了灯，翻出予予的字帖。
第一页上，她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是她自己加上去的，不在字帖里。
"我想写出漂漂亮亮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