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过年只买了两个柚子，婆婆当场拉下脸：硬货呢？小姑子的男朋友头一回上门，你这当嫂子的，让我们家脸往哪儿搁？
我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个家，我不打算再当冤大头。
三天后，小姑子在家族聚会上当众拿出一份股权文件，说要替我"管管"我那破公司。我接过文件，撕成两半。
"林氏集团的章程，轮不到你来教我念。"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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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就这些。"
我***柚子放在茶几上，塑料袋擦着大理石桌面，发出干涩的响动。
婆婆江秀英正在沙发上挑拣干香菇，听见动静，老花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她抬眼，目光在那两个柚子上转了一圈。
"就……柚子？"
声音拖得很慢，尾音翘起来。
"对，柚子。今年水果店新到的，皮薄汁多。"
我把羽绒服挂到门口的架子上，指尖还冻得发僵。
"妈，沐沐说今年这柚子特别甜，特意挑的两个最大的。"
顾承宇从书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平板。他眼镜没摘，镜片反着光。
江秀英没接他的话，把手里的香菇扔回竹筐里，拍了拍掌心的灰。
"柚子是好。"
她慢条斯理地说，眼睛却不看柚子。
"就是……这都腊月二十几了，硬货呢？"
"准备了。"
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抽了一个抱枕在怀里。
"冰箱里有妈您腌的腊肠和酱鸭，上礼拜我又买了两条鱼一只**鸡，青菜年夜饭当天买就行。"
"我说的不是这些。"
江秀英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往年这个时候，你不都把牛肉卷羊肉卷虾滑肥牛片，整整齐齐码在冰柜里吗？"
"婉清就馋这一口。"
她提起女儿的时候，嘴角自己就软下来。
"今年这天冷得邪乎，她肯定更惦记。"
来了。
我心里那根绷了一年的弦，被指甲轻轻挑了一下。
我把抱枕往怀里又收了收，指头无意识地**抱枕角的流苏。
就是这种语气。
好像我嫁进顾家三年，正经身份不是儿媳妇，是顾婉清的私人采买。
过去三年，每年腊月，我都得跑三趟超市。**谷饲牛肉卷，新西兰羔羊肉卷，手打虾滑，北海道的扇贝。冰柜下层塞得严严实实，连冰格都要让位。
然后小年那天，顾婉清就会"刚好"路过。
她拉开冰柜门，每次都要尖叫一声。
"哇嫂子，今年这阵仗！"
"这虾滑我拿两盒回去。"
"羊肉卷给我搬一半，周末跟朋友涮锅。"
"牛肉卷我也带点，留着给同事。"
她从来不是"拿点"。
她是搬。
精致的购物袋一次能拎走两提，每年都是一冰柜进、半冰柜出。我站在旁边赔着笑，说着"喜欢就多拿"，心里在淌血。
那不只是钱。
那是我攒了一年想跟顾承宇好好过个团圆年的心意。
可我的心意，永远抵不过顾婉清的"想吃"。
顾承宇怎么说？
"算了沐沐，婉清就那样，从小被我妈惯的。"
"拿就拿吧，咱再买。"
"她是我妹，过年别闹。"
让。
让了三年。
去年最离谱。她不光把牛羊肉拎走了一大半，连我托同事从舟山带回来的两条野生大黄鱼，都一起打包走了。
理由是："我男朋友没吃过这种鱼，我带回去给他尝尝。"
那两条鱼，我自己都没舍得动一筷子。
那天夜里，顾承宇看我对着空冰柜出神，伸手揽了揽我的肩。
"两条鱼而已，明天我再去海鲜市场。"
我没说话。
我不是为两条鱼。
我是为那种被人翻箱倒柜还要赔笑脸的感觉。
今年我不想再这样。
公司年终奖砍了三成，房贷车贷一分不少，我妈年初做了个小手术，每个月还得偷偷往娘家塞钱。
凭什么我精打细算的工资，要去填顾婉清的炫耀？
所以今年，我只买了柚子。
又大又甜，寓意还好听，"佑子"。
最关键，柚子不好拿。总不能抱着两个柚子去同事火锅局吧？
我想用这种最温和的方式，告诉这家人一个道理：我不是无限额的提款机。
我甚至还隐约期待，有人能问一句"沐沐今年是不是不宽裕"。
哪怕只是一句客气话。
"妈，今年东西都贵。"
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