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请君入瓮------------------------------------------，苏晏蹲在百草堂后门对面的巷口。，掌柜从后门出来了。换了一身暗青色的旧袍子，袖口有一块油渍。今天他不像去会女人的样子。。苏晏跟上。，敲了一户人家的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递出来一张纸，他看了一眼，脸彻底垮了。，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转身往回走。，绕了一个大圈，从百草堂正门进去了。"又是你？"伙计皱眉。"我说了找掌柜有正事。"，苏晏抢先一步，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南城。绣品铺。"。，看了看苏晏，又看了看后堂的方向。"你——""跟掌柜说，我叫苏晏，有要紧事找他。"，转身进去了。
苏晏站在柜台前，心跳得很快，但脸上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儿，伙计出来了，表情古怪："掌柜叫你进去。"
后堂跟前面完全是两个世界。两排红木药柜贴墙而立，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蝇头小楷写的药名。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混着一丝丝甘甜。
掌柜坐在案后，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没让苏晏坐。
"你刚才说了什么？"他盯着苏晏。
"南城。绣品铺。"
"什么意思？"
"我没有恶意。"苏晏态度诚恳，"我就是注意到掌柜每月有几天去南城，心想掌柜可能不方便让人知道。我来找掌柜，不是为了揭穿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我有一个东西想请掌柜看看。"
苏晏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打开，取出最上面的那张残页，双手递过去。
掌柜没有立刻接。他看了苏晏一眼，又看了看那张纸，才伸手接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变了。
第一个变化：眉头皱了一下。
第二个变化：呼吸顿了一下。
第三个变化：他抬起头重新打量苏晏。
"这上面的药材名——你从哪里弄来的？"
"捡的。"
"捡的？"
"在垃圾堆里捡的。"
掌柜盯着苏晏，冷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信？"
"真的。"
"三百年雪参、五百年芝草、火灵果——这三味药对不对外行来说就是几味贵药材。但对炼丹的人来说，这几味药配在一起，只有一种丹方用得上。"
他停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丹方吗？"
苏晏不知道。但他没有说不知道。他只是说："您比我懂。"
掌柜把残页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实话跟你说——这几味药配在一起，我想到的只有益气丹的变方。但益气丹没有人用这三味药，太浪费了。雪参和芝草都是温补属性的天材地宝，火灵果又是烈性药引。这三味药放在一起……"
他没说完。
他在思考。
苏晏看得出来——掌柜上钩了。
一个乞丐模样的小孩，拿着一页看起来不像假的古旧残页，上面写着连他也看不透的丹方——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的。而奇怪的事，最能勾起商人的好奇心。
"你还有别的残页吗？"
"有。"
"都给我看看。"
"可以。"苏晏说，"但不是今天。"
掌柜的眉毛挑了一下。
"今天让您看一眼，是让您知道我不是骗子。"苏晏说，"等您愿意好好坐下来谈的时候，其余的我会带来。"
他伸手去拿残页。
掌柜按住了纸。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晏。"
"苏晏。"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松开手，"你来百草堂，想要什么？"
"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我想学炼丹。"
掌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友善的笑，是一种"你这小子胆子够大"的笑。
"你知道学炼丹要什么条件吗？"
"天赋、师父、钱。"
"你占哪一样？"
"一样都不占。"
"那你怎么学？"
"您可以教我。"
掌柜看着苏晏，眼神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看向那张残页，看了很久。
"这东西你留着，别让别人看到。"他说，"至于学炼丹的事……"
他顿了一下。
"你先在铺子里当几天学徒再说。"
苏晏弯下腰，鞠了一躬。
"多谢掌柜。"
他在后堂站了片刻，等那股从脚底涌上来的热劲儿退下去，才转身出门。
掌柜在背后说了一句——"明天一早来，别迟到。"
"好。"
走出百草堂大门，阳光照在脸上的那一瞬间，苏晏呼出一口气。
信了就好。
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