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简历上写“想当咸鱼”的人------------------------------------------，林小渔比前一天早了十分钟到公司。，是因为她昨晚失眠了。，她一直在想那份《云链项目风险评估报告》。智云科技的HR发来的文件，内容详实得不像话，连具体的代码行号都标注出来了——这说明写报告的人，要么是云图内部的核心技术人员，要么是黑进了云图的代码仓库。，都意味着云图科技内部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一个入职第二天的实习生，居然被夹在了中间。“想那么多干嘛，”林小渔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理了理头发，“我就是来写代码的，又不是来当侦探的。”，她走进办公区，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多了一个东西——一盆绿萝，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新人礼物，不用谢。——苏糖”，嘴角弯了弯。这个苏糖，人如其名，甜得有点过分。，手机就震了。：“林小姐，早上好。今天云图的产品部晨会，顾明远会宣布把‘云链’的数据加密模块交给你负责。你知道那个模块的代码是谁写的吗？”。。但她本能地觉得，对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是顾明远亲自写的。”对方不等她回复，直接给出了答案，“而且，那份报告里提到的漏洞，有百分之六十都集中在这个模块。林小姐，你觉得他是故意把烫手山芋扔给你，还是真的信任你的能力？”，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电脑。
九点整，产品部晨会。
顾明远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云链项目下周上线，各模块的进度我都看过了。数据加密模块，之前的负责人临时调去了别的项目，这块工作需要有人接手。”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林小渔身上。
“林小渔，你是新人，正好用这个项目练练手。数据加密模块交给你，有没有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磊皱了下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顾明远一眼，又闭上了。
苏糖在桌子底下给林小渔发了条消息：“这个模块很坑，之前走了两个人了。”
林小渔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笑话的。
她看了一眼顾明远。他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试探，又像是某种笃定。
“没问题。”林小渔说。
顾明远点了点头：“很好。周五之前，我需要你出一份重构方案。”
今天是周二。周五之前，三天时间。
散会后，赵磊拉住她，压低声音：“小渔，你知道那个模块的代码量有多少吗？”
林小渔摇头。
“两万多行，没有任何注释，而且据我所知，里面有至少十几个隐藏*ug。之前两个同事就是因为修不好这个模块才走的。”赵磊的表情很严肃，“顾总监把这个交给你，说好听点是信任你，说难听点……”
“是让我背锅？”林小渔接过话头。
赵磊没有否认。
林小渔想了想，说：“磊哥，你知道我简历上写的是什么吗？”
“想当咸鱼？”
“对。但咸鱼也是分等级的，”林小渔笑了笑，“低级的咸鱼是躺平任嘲，高级的咸鱼是躺平了还能把事儿办了。”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有这个心态就行。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二
回到工位，林小渔打开了数据加密模块的代码库。
两万三千行，零注释，变量名全是a、*、c、temp1、temp2这种让人崩溃的命名方式。整个代码结构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缠得密不透风。
她看了半小时，头已经开始疼了。
“这不是代码，这是天书。”她嘟囔了一句，拿起手机想点杯奶茶**。
屏幕亮起来，智云科技HR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挂在那里。她没有回复，但也没有删除。
她正要关掉消息，对方又发来一条：
“林小姐，我知道你不会马上跳槽。但你可以先看看这个——云链的数据加密模块里，有一个后门。位置在auth_service.py的第487行到第503行。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林小渔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三秒，然后打开了auth_service.py。
她找到第487行。
那是一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代码，负责验证用户权限。但仔细看下去，她的瞳孔慢慢放大了。
在第491行和第492行之间，有一行被注释掉的代码。注释符号是“#”，但后面的内容并不是普通的注释，而是一段完整的认证绕过逻辑——只要在请求参数中加入特定的字符串，就能跳过所有权限检查。
这不是*ug，这是蓄意植入的后门。
林小渔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翻看git历史记录，发现这段代码是在三个月前提交的，提交者的名字是：顾明远。
提交备注写着：“优化权限验证性能。”
优化性能？用一个后门来优化性能？
林小渔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
顾明远知不知道这个后门的存在？如果知道，是他自己写的还是别人写的？如果不知道，那说明有人用了他的账号提交了恶意代码——这意味着公司内部的安全问题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她突然想起智云HR说的那句话：“云图的问题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原来如此。
她拿起手机，给智云HR回了一条消息：“你到底想要什么？”
对方几乎是秒回：“我想要你加入智云。不是因为我们缺人，而是因为你值得更好的平台。云图内部已经烂了，你待在那里只会被拖下水。”
林小渔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回屏幕上的那段代码，嘴角慢慢抿紧了。
她做了一个决定。
三
下午两点，林小渔敲响了陆砚舟办公室的门。
“进来。”陆砚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推门进去，陆砚舟正坐在电脑前，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着什么。看到是林小渔，他微微抬了抬眉：“有事？”
林小渔走过去，把打印出来的代码放在他桌上。
“这是什么？”陆砚舟拿起那几页纸，扫了一眼。
“云链数据加密模块的后门。”林小渔说，“位置在auth_service.py第487到503行，三个月前提交的，提交者是顾明远。”
陆砚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低下头，仔细看了一遍那段代码，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小渔。
“你怎么发现的？”
“有人告诉我的。”林小渔没有隐瞒，“智云科技的HR，从上周开始一直在挖我，给了我两倍薪资的offer，还发了一份云链的风险评估报告。今天早上他告诉我这个后门的位置，我验证过了，是真的。”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让林小渔意外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顾明远，或者找你的导师？”
“因为我信不过他们。”林小渔说，“一个部门总监提交的代码里有后门，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如果我去问他，他有一百种方式解释。但如果我先来找你——”
“你觉得我能解决？”陆砚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是CTO，技术上的事你说了算。”林小渔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且，面试的时候你说了那句话——‘我想看看她能咸鱼到什么程度’。一个会因为‘奶茶好喝’就录取实习生的人，至少不会跟这种后门扯上关系。”
陆砚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你胆子很大。”他说。
“还行吧，主要是怕死。万一这个后门被利用了，数据泄露了，我这个接手模块的人第一个背锅。”林小渔说，“我只是个想当咸鱼的实习生，不想当替罪羊。”
陆砚舟把那几页纸收进抽屉里，站起身：“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那个模块你继续做重构方案，不要让别人看出来你已经发现了问题。”
林小渔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林小渔。”陆砚舟叫住她。
她回头。
“智云那边开两倍薪资，你为什么没去？”
林小渔想了想，说：“因为他们楼下没有我喜欢的奶茶店。”
陆砚舟怔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微动，而是眼睛弯起来的那种笑。
“出去吧。”他说。
林小渔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陆砚舟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CTO判若两人。
四
回到工位，苏糖凑过来，一脸八卦：“你去陆总办公室了？什么事？”
“汇报工作。”林小渔面不改色。
“汇报工作需要关门？”苏糖挤眉弄眼。
林小渔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做运营的还是做狗仔的？”
“兼职工会**，负责八卦。”苏糖理直气壮。
两人正贫着，林小渔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智云HR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顾明远刚才去了一趟陆砚舟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林小姐，你觉得他们聊了什么？”
林小渔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抬头，透过办公区的隔断，远远地看到了顾明远的办公室。门关着，但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智云科技的人，怎么知道顾明远刚才去了陆砚舟的办公室？
除非——
有人在云图内部，实时给智云通风报信。
而这个人，能看到陆砚舟办公室的进出情况，说明他的位置很高，或者……就在这个楼层的某个工位上。
林小渔慢慢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微微发凉。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
几十个人，都在埋头工作，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其中一个人，可能正在用手机，悄悄给竞争对手发送消息。
而她林小渔，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可能也不知道，智云HR把消息同步给了林小渔。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智云的人在盯着顾明远。
顾明远可能有问题。
而那个给智云通风报信的人，就在她身边。
林小渔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是凉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心想：这才入职第二天，她就已经踩进了这么大一个坑。
这条咸鱼，怕是翻不了身了。
手机又震了。
不是智云HR，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未知。
消息只有一句话：“小心你身边的人。”
林小渔盯着这五个字，感觉后背有一阵凉风掠过。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苏糖。
苏糖正对着电脑屏幕傻笑，嘴里还哼着歌，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看起来”三个字，现在在林小渔的字典里，已经变得不太可靠了。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