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鞠知夏3------------------------------------------，就是把对的人，放在错的时间里让你先遇见。，热得不讲道理。，感觉自己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黄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三十八度的高温，加上百分之八十的湿度，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因为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面。——就是之前帮我做舆情评估的那位公关界大佬——昨晚给我发了个消息，说他有个朋友在筹备一部都市剧，正在找投资方，问我要不要去看看。“你不是说想了解一下文娱赛道吗？”赵总的语音消息里带着笑，“这个项目不错，导演拿过奖，男女主演也定了，就差最后一轮资金。你去看看，就当交个朋友。”。，业内口碑不错，拍过两部豆瓣七分以上的作品；编剧，写过几个热播剧的剧本；主演名单里，有一个名字瞬间抓住了我的注意力——杨紫。，是特别出演，戏份不多，但角色很有记忆点。，就回复了赵总：“去。什么时候？明天下午两点，导演的工作室。”，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了那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舒服的工作室里。，四十出头，说话温声细语，像个大学老师多过像一个导演。他给我介绍了项目的基本情况——二十集的都市情感剧，讲的是几个年轻人在大城市打拼的故事，有甜有虐，有笑有泪。，脑子里却一直在飞速运转。
这部剧的体量不大，投资额度也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更重要的是，如果我能以投资方的身份进入这个项目，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剧组、接触演员、接触这个圈子的方方面面。
这对于一个想要在文娱赛道布局的新手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陈导，”我听完介绍后，合上手里的资料夹，“我想问一下，如果我要投的话，最快什么时候能敲定？”
陈导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姑娘会这么干脆。
“如果你这边没有问题的话，一周之内就可以走完流程。”他说。
“好。”我站起来，伸出手，“那就一周。我会让我的团队尽快和你们对接。”
陈导握住我的手，笑得很开心：“鞠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从陈导的工作室出来，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忽然响了。
是鞠婧祎打来的。
“姐！”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你在哪？我这边排练提前结束了，你今晚能不能早点来？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
我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半。从这里到她排练室，开车大概四十分钟。
“行，我现在过去。”我说，“想吃什么？我顺路买。”
“不要买了，你上次做的那个番茄炒蛋好好吃，今天还想吃那个！”
“好。”
挂掉电话，我上了车，在去超市的路上给李明远打了个电话。
“李哥，我要投一部剧。”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剧？”
我把基本情况说了一遍，李明远听完之后，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知夏，你确定？我们之前聊的是新能源和消费赛道，泛娱乐这块你之前没碰过，这里面水很深。”
“我知道。”我说，“但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想了想，说了一个不算说谎的理由：“我想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内容产业的底层逻辑。未来的投资方向会越来越往内容和IP上靠，早一点布局不是坏事。”
李明远又沉默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行，你有数就行。资金方面我来安排，你把合同发给我看一眼。”
“谢谢你，李哥。”
“谢什么谢，我是你合伙人，当然要替你兜着。”
挂了电话，我在超市买了番茄、鸡蛋和一些配料，然后直奔鞠婧祎的排练室。
———
这次她没有让我在门外等。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换了衣服，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看到我的车就小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姐！”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我，眼睛亮闪闪的，“你今天好早！”
“嗯，事情办得顺利，就早点过来了。”我发动车子，“回我那儿？我做饭给你吃。”
“好啊好啊！”她高兴得直拍手，“好久没去你那儿了。”
我的公寓离她的排练室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能到。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排练的事——新歌的编舞很难，有个动作她练了好几天还是不到位；队里有个妹妹今天生日，大家偷偷给她准备了蛋糕；经纪人说要给她接一个小综艺，但她有点紧张，不知道到时候该说什么。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时不时“嗯”一声，表示我在认真听。
到了公寓楼下，她忽然安静了。
“怎么了？”我问。
“姐，”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看你好像瘦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脸确实比之前尖了一点，但还在正常范围之内。
“还行吧，”我说，“做了几个新项目，前期比较忙，后面就好了。”
“你要注意身体。”她看着我的侧脸，表情认真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女孩，“你总跟我说好好吃饭，你自己呢？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仔细想想，最近一周，我好像没有哪一天是正儿八经吃了一顿饭的。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见人，饿了就随便塞两口，有时候忙起来连水都忘了喝。
“……我当然有。”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鞠婧祎看了我两秒，哼了一声：“骗人。”
我没接话，开门下车。
她跟在我后面，一路念念叨叨：“你看你，又瘦了，脸上都没肉了。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你知道吗？你让我好好吃饭，你自己不好好吃饭，这叫双标！”
我掏出钥匙开门，她跟着进来，换了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径直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拿起围裙旁边的锅铲，转身看着我。
“今天我来做饭。”她说，“你去沙发上坐着，不许进来。”
“你会做吗？”我怀疑地看着她。
“番茄炒蛋我还是会的！”她把我推出厨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哭笑不得。
十五分钟后，她端着一盘卖相还不错的番茄炒蛋出来了。虽然鸡蛋炒得稍微有点老，番茄的汤汁收得也不太够，但整体来说，对于一个几乎没下过厨的女孩，这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尝尝！”她把筷子递给我，一脸期待。
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竖起大拇指：“好吃。”
她的脸立刻亮了，像一朵花一下子绽放开来：“真的吗？真的好吃吗？”
“真的。”我说，“比我自己做的好吃。”
这是实话。虽然她的厨艺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但这盘番茄炒蛋里有一种我自己的菜里没有的东西——叫做“用心”。
我们坐在餐桌前，把两菜一汤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之后，她抢着洗碗，我抢不过她，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发呆。
这就是我穿越过来的意义吗？
不是开公司，不是赚钱，不是布局什么文娱赛道。而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夏夜，和一个不普通的女孩，吃一顿普通的晚饭，听她唠叨一些普通的话，然后在她洗碗的时候，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发呆。
如果是的话，那也挺好的。
———
洗完碗，鞠婧祎窝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开始刷手机。
我坐在旁边，翻着手里的商业计划书，但目光时不时会瞟到她的手机屏幕上。
她在一个接一个地刷微博，刷得很慢，每一条关于自己的内容都要看好几遍。
我注意到，她的表情在看恶评的时候会有一个很细微的变化——不会皱眉，也不会咬嘴唇，但眼睛会暗一下，像灯被调低了一档。
“别刷了。”我放下计划书，“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看看。”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还在往下滑。
我伸手，把她的手机抽走了。
“姐！”她急了，“你干嘛！”
“跟姐姐聊天不许看手机。”我把她的手机放到一边，“来说说，最近除了排练，还有什么事？”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了，公司说可能给我接一个客串，是个都市剧，只有两场戏。我从来没演过戏，**张。”
我心里一动：“什么剧？”
“好像叫什么……《城市微光》？”她想了想，“就是一个小角色，不怎么重要。”
《城市微光》。
就是我今天下午刚决定投资的那部剧。
原来鞠婧祎的客串角色，就是在这部剧里。
这算什么？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姐？姐！”鞠婧祎在我面前挥了挥手，“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回过神来，“那部剧挺好的，你去试试，就当积累经验。”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她皱着眉，“我又没学过表演，万一演砸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说，“你连那么难的舞蹈动作都能学会，演戏算什么？而且……”我顿了顿，“不管怎么样，姐姐都会在。”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说得好像你能在片场陪着我一样。”
我没回答。
因为我在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许我真的可以在片场陪着她。
作为投资方，去探个班什么的，很合理吧？
———
一周后，合同正式签订。
我以个人投资公司的名义，向《城市微光》项目注资四百万，占总投资的百分之十五，成为第三大投资方。
陈导很高兴，说要请我吃饭，我婉拒了——不是因为客气，而是因为我的时间实在排不开。公司注册进入了最后阶段，各种材料需要我签字确认；法务那边也有一堆文件等着我过目；除此之外，我还约了几个人要谈。
但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会挤出时间来。
探班。
开机后第三周，剧组开始拍摄鞠婧祎客串的那几场戏。
她的角色不大，是一个咖啡馆的服务员，和女主角有两句对话，总共不到一分钟的镜头。但就是这么一个小角色，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找我帮她对戏，对着镜子练表情，紧张得晚上都睡不好。
“姐，你说我到时候会不会忘词啊？”开拍前一晚，她窝在我家沙发上，手里攥着剧本，纠结得不行。
“你的词总共就三句话，”我说，“你连三句话都能忘？”
“万一呢！”她急了，“万一我站在镜头前面一下子脑子空白了呢？万一我表情不对呢？万一导演骂我呢？”
我看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平时的她总是把自己绷得很紧，在人前永远是那个温柔、得体、滴水不漏的偶像。但在我面前，她会急、会怕、会撒娇、会耍赖，会把最真实的一面毫无保留地露出来。
这种感觉，像是被人信任着。
“听我说，”我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你就是去客串一下，不是去演女一号。就算真的演砸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不会演砸的，你准备得这么充分，肯定不会。”
她看着我，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
“是你相信你自己。”我纠正她。
“不，”她说，“我相信你说的话。你说我不会演砸，那我就不会演砸。”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被人全心全意地信任着，是一种很沉重的责任。
———
第二天，我送她去片场。
剧组在一个影视基地里搭了景，是那种老式街道的风格，青石板路，红砖墙，街角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馆，门口摆着两把藤椅和一把遮阳伞。
我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布置灯光和道具。陈导看到我，有些意外：“鞠总？你怎么来了？”
“送妹妹来拍戏，”我说，“顺便看看现场的情况。”
陈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鞠婧祎，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就是**妹？我说名字怎么这么眼熟呢。”
鞠婧祎乖巧地跟陈导打了招呼，然后被工作人员带去化妆间了。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打开手机处理工作邮件。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你是……鞠婧祎的姐姐？”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正站在我面前，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看起来很舒服，像那种你在街上遇到了会想多看两眼的邻家女孩。但她的眼神不是邻家女孩那种——那里面有一种很直接、很坦率、不拐弯抹角的东西，像一道干净的阳光，劈开了剧组里那种人人都戴着面具的氛围。
我认出了她。
杨紫。
“你好，”我站起来，伸出手，“我是鞠知夏。”
“你好你好，”杨紫握住我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听陈导说有个投资方的姐姐来探班，我还在想是谁呢。**妹和我说过她有个姐姐，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以为投资方都是那种……”
她顿了一下，大概在想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那种戴金链子的大叔？”我帮她说完了下半句。
杨紫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对对，就是那种！不是说你不好啊，就是……你完全不像我想象中投资人的样子。”
“那像什么？”
“像……”她歪着头想了想，“像那种会在大学里讲课的女教授，就是看起来特别聪明、特别厉害、让人不敢随便开玩笑的那种。”
我忍不住笑了：“我在你面前不是随便开玩笑了吗？”
“那是因为我胆子大！”她拍了拍**，大大咧咧地说，“我这个人就一个优点——不怕生。”
短短几分钟的对话，我对杨紫的印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原著里那个模糊的轮廓。她不是小说里那个被几笔带过的“女主朋友”，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趣、真诚、热情，自带一种让人想要靠近的磁场。
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原著里鞠婧祎和杨紫的友谊能维持那么多年。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你会不由自主地被她的能量感染。
“**妹在化妆，”杨紫在我旁边坐下来，“估计还有一阵子。你一个人坐着多无聊，我陪你聊会儿天吧？”
“你不拍戏吗？”我问。
“我的戏在下午，”她摆摆手，“上午没事，就来剧组瞎转转。”
就这样，我们聊了起来。
一开始聊的是剧组的日常——谁最搞笑，谁最爱吃，谁总是忘词，谁总是不看路差点被道具绊倒。杨紫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夸张、表情丰富，很有一种“说书人”的天赋，我被她逗笑了好几次。
然后话题慢慢地转向了别的。
“你开投资公司的？”她问我，“听起来好厉害，我一直觉得搞金融的人都特别聪明，脑子转得特别快，不像我，数学从来没及格过。”
“也没有那么夸张，”我说，“就是看项目、做决策、管钱，没有听起来那么高大上。”
“那你为什么会想到投我们这部剧啊？”她好奇地看着我，“陈导说你是主动找过来的。”
我想了想，说了一个部分真实的答案：“因为我觉得内容产业有前途。而且……”我停顿了一下，“我妹妹以后可能会往这方面发展，我想先帮她趟趟路。”
杨紫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
“你对妹妹真好。”她说，“我也有个姐姐，虽然我们是普通家庭，没你们家这么厉害，但她也对我特别好。我在外面拍戏的时候，她总给我寄东西，吃的用的穿的，什么都有。有时候我压力大，打电话跟她哭，她就一边骂我一边哄我，骂完了还说‘别哭了，姐姐给你转点钱，去买点好吃的’。”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有一点水光。
“所以我挺懂**妹的，”她说，“有这么一个姐姐，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
杨紫嘴里的那个姐姐，和我想成为的那个姐姐，是一样的。
不是站在高处俯瞰，而是蹲下来平视；不是说教，是倾听；不是替她做决定，是陪她做决定；不是在她成功的时候鼓掌，是在她失败的时候说一句——
没关系，姐姐在。
“鞠总，”杨紫忽然叫我，语气变得有点狡黠，“我能不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你说。”
“你有男朋友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有。”
“真的假的？”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这么好看、这么优秀、这么有钱，居然没有男朋友？你们金融圈的男人是不是都瞎了？”
“我还没进金融圈呢，”我哭笑不得，“公司刚成立，忙得很，哪有时间谈恋爱。”
“也是，”杨紫点了点头，“像你这种事业心强的女生，确实不容易找对象。不过没关系，缘分这种事，急不来的。说不定哪天就碰上了呢？比如说——”
她忽然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方向。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片场的那一头，一个年轻人正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头发还没做造型，随意地垂在额前，但他五官的底子太好——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清晰得像刀裁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幅还没装裱的画。
他正在和旁边的助理说话，表情认真，偶尔笑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刚好，不会太大显得轻浮，也不会太小显得高冷。
我看了他大概两秒钟，然后收回了目光。
“那就是我们剧组的男二号，”杨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暧昧，“叫张凌赫，新人演员，长得挺帅的吧？”
“还行。”我说。
“还行？！”杨紫夸张地捂住胸口，“鞠总，你的审美标准是有多高？”
“我的审美标准是，”我面不改色地说，“能在我忙着开会的时候不打扰我，在我忙着给我妹妹做饭的时候不抱怨我，在我出差的时候一个人待着别闹腾。你觉得那家伙能做到吗？”
杨紫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好吧，”她叹了口气，“你赢了。”
我低下头，继续处理手机上的邮件。
但不知道为什么，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站在遮阳棚下面，正低头翻着剧本，阳光从他的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他翻剧本的样子很专注，像是在读一个很重要的故事。
我不知道的是，那个故事里，有一个人将会走向他。
那个人，也许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