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会后悔的，苏晴。错过我，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更好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昂贵的西装上跳跃。这个男人，我爱了五年，为他学会了做他喜欢的菜，记住了他所有客户的喜好，在他每次加班时送去夜宵，在他公司危机时抵押了父母给我买的公寓。
他说我穿婚纱显胖。
“周延，”我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离开你。”
然后我推开门，走进七月的阳光里。
****·陈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他下车，为我打开车门，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防尘袋上。
“婚纱不会弄皱吧？”他问。
“不会。”我说，“我设计了专用的保护层。”
他笑了：“我喜欢注重细节的设计师。”
车子启动，驶向机场。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座本该举办我婚礼的酒店从视野中一闪而过。
手机开始震动。家族群、朋友群、同事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我妈：“小晴你在哪？酒店说新娘没到场？！”
我爸：“接电话！马上！”
周延妈妈：“苏晴，你这样太不负责任了！我们周家的脸往哪搁？”
周延：“苏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我关掉手机，取出SIM卡，摇下车窗，扔了出去。
“决定了？”陈从后视镜看我。
“决定了。”我说，“从今天起，苏晴只为自己活。”
车子驶上高速，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风灌进来，吹乱我的头发，也吹干了最后的眼泪。
上海，巴黎，时装周。
新的人生，开始了。
第三章 上海工作室的针锋相对
****·陈的工作室在上海外滩一栋老洋房里。
车子驶入黑色铁门时，我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三点。原本这个时间，我应该正在婚礼现场，和周延交换戒指，接受宾客的祝福，或者假装接受祝福。
“到了。”陈率先下车，为我拉开车门，“欢迎来到我的临时工作室。未来四十八小时，我们将在这里决定你婚纱的命运。”
我提着婚纱袋子跟他走进洋房。室内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不是冷冰冰的现**公室，而是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空间。高挑的天花板，**的砖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景。房间里散落着人台、布料、设计稿，还有一群正在忙碌的人。
“团队都在这里了。”陈拍手示意大家注意，“介绍一下，苏晴，我们最新的候选人。她带来了一件非常特别的作品。”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我数了数，一共七个人：两个年轻女孩正在整理面料，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操作电脑，一个满头银发的女士在裁剪什么，还有三个看起来像助理的人。
“苏晴，这是李娜，我的首席版型师。”陈指向银发女士，“她做了三十年高定，经手过所有一线品牌。”
李娜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我，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听说你做了件婚纱？”
“是的。”我拉开防尘袋拉链，小心翼翼取出婚纱。
当那件象牙白礼服完全展开时，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天……”一个年轻女孩低声惊叹。
李娜走过来，手指轻轻拂过腰间的刺绣玫瑰。她没有说话，只是仔细检查针脚、走线、布料拼接处。那专注的神情，让我想起医学院教授解剖课上的样子。
“刺绣是你自己做的？”她终于开口。
“每一针都是。”
“用了多少种绣法？”
“七种。法式结绣、茎绣、缎面绣、锁链绣、羽毛绣、蛛网玫瑰绣，还有我自己改良的一种针法，我把它叫做‘星芒绣’。”
李娜的眼睛亮了一下：“星芒绣？”
“是的。”我指向裙摆上最小的一朵玫瑰，“在普通蛛网绣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交叉步骤，让绣面在光线下会有星星点点的反光效果。这需要极细的丝线和非常稳定的手法，因为只要错一针，整个玫瑰就会变形。”
“我能看看你的手吗？”李娜突然问。
我伸出手。她的手指托住我的手腕，翻转过来，仔细看我的指尖和指腹。
“茧子。”她说，“在食指、中指和拇指上，典型的刺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