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花市逢贵人，枯花引风波------------------------------------------，总带着股缠绵的湿意。，指尖轻轻抚过一盆蔫得快要枯死的花。那是株“醉流霞”，听说是京城来的稀罕品种，花瓣本该像夕阳落进溪流里那般绚烂，此刻却卷着边，叶片发黄发脆，连最外层的花瓣都枯成了褐色，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小姑娘，别白费力气了。”隔壁摊主叼着烟袋，看着她怜惜地摇头，“这花打从京城运过来就没活泛过，昨天那买主急着赶路，五文钱就给我了，你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喽。”，只是从随身的蓝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白瓷瓶。瓶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旧物。她小心翼翼地倒出几滴透明液体，那液体稠得像蜜，落在干裂的盆土上，竟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在被土壤贪婪地吸收。，圆圆的脸蛋被雨丝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颊边，透着股未经世事的纯。最惹人注目的是她的眼尾，天生带着点微微上挑的弧度，不用描眼线，就自带一股清润又勾人的劲儿，像晨露落在含苞的桃花上，纯里藏着点不自知的媚。。，继母把父亲留下的那点花田卖了，拿着钱给她那宝贝儿子买了个小官做，转头就把她和丫鬟阿竹赶出了家门，只给了这个装着“活泉露”的瓷瓶——那是父亲生前用花蜜和晨露特制的，能让濒死的花草缓过来，是沈家花农的吃饭本事。，或许能卖些钱，够她和阿竹在这陌生的京城城外租个小破屋，撑到下一季花草种下。，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清圆认真的侧脸上。她正用指尖把枯卷的花瓣轻轻抚平，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随从的厉声呵斥：“靖王殿下驾临，闲杂人等速速退开！靖王？哪个靖王？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位手握重兵、刚从北疆回来的萧王爷啊！听说他性子冷得很，咱们快躲远点！”，瞬间往两边散开，露出中间一条通路。清圆下意识地把那盆醉流霞往怀里拢了拢，抬头时，正好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流云纹，腰间系着块羊脂白玉佩，随着马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生得极好，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只是唇线抿得太紧，下颌线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像是把整个江南的春天都挡在了三尺之外。，却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清圆怀里那盆半死不活的醉流霞上。
“那花。”他开口了，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冰碴子，却又低沉得好听，“你能救活？”
清圆被他看得有些发慌，手指紧紧攥着花盆边缘，小声应道：“回……回大人，能。”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浸了雨水的棉花，和这周遭的肃杀格格不入。
马上的男子——也就是靖王萧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盯着那盆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怀念，又像是痛苦。
“多少钱？”他问，目光没离开那盆花。
清圆愣了愣，没想到他是要买花。她看了看摊主，摊主连忙摆手：“王爷看上的东西，哪能要钱？送、送您了！”
萧澈没理会摊主的谄媚，只是对身后的侍卫抬了抬下巴。侍卫立刻上前，从钱袋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当啷”一声放在清圆面前的木板上。那银子足有五两重，别说买这盆快死的花，就是把整个花市的花全买下来都够了。
“这花，本王要了。”萧澈的目光终于落到清圆脸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你，跟本王回府。”
清圆懵了。
她看看那锭闪着光的银子，又看看萧澈冷硬的侧脸，忽然反应过来——他不是买花，是买她这双能救活醉流霞的手。
“王爷，我……”她想拒绝，她只想带着阿竹找个安稳地方活下去，不想进那规矩森严的王府。
可萧澈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调转马头，只留下一句：“夜影，带她走。”
被称为夜影的侍卫面无表情地走到清圆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那眼神里的威压，让她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在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面前，她的意愿根本不值一提。
阿竹从人群后面跑过来，拉着清圆的袖子，眼里满是惊慌：“姑娘……”
清圆摸了摸她的头，把那锭银子塞到她手里：“先去城东找个客栈住着，等我消息。”她顿了顿，又把那个装着活泉露的瓷瓶也塞给她，“这个收好，别弄丢了。”
这是她最后的念想，不能带进那深宅大院里。
跟着夜影上了王府的马车时，清圆回头望了一眼那盆醉流霞。阳光照在上面，刚才被她滴了活泉露的地方，竟有一片新叶悄悄顶破了泥土，嫩得像翡翠。
马车轱辘轱辘地转起来，把花市的喧闹远远抛在身后。清圆坐在铺着软垫的马车里，却觉得浑身发冷。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再也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靖王府很大，大得像座迷宫。马车穿过三道门，才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前停下。院门上挂着块匾额，写着“听竹阁”三个字，只是门口的竹子稀稀拉拉，看着有些萧索。
“沈姑娘，你就住这儿。”夜影推开院门，语气平淡，“王爷吩咐了，你只需把那盆醉流霞照料好，别的事，不用你管。”
清圆走进院子，才发现这里虽偏，却有个不小的花圃，只是里面的花草大多枯了，像是很久没人打理。正屋的窗棂上爬着干枯的蔷薇藤，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叹气。
夜影把那盆醉流霞放在窗台下，又留下两个小丫鬟伺候，转身就走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清圆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那盆醉流霞。刚才顶出来的新叶又长大了些，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她蹲下身，指尖抚过那片新叶，忽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处境，倒和这株濒死的花有点像。
不知道能不能在这王府里，也像它一样，挣扎着活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里那点怯懦渐渐被坚韧取代。不管怎样，先活下去再说。父亲教过她，花草只要有根，就能再发新芽，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