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窥探神秘白影------------------------------------------，草叶上还挂着露水。我背着布袋，手里攥着罗盘，往城西走。昨夜下了雨，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打滑。罗盘的指针晃个不停，稳不下来。。钥匙一直由一个穿绸衫的男人保管，旁人进不了屋子，可里面的东西却会自己动。夜里还能听见哭声。这种事一般不会出在大户人家，太显眼了。若不是鬼闹，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这一路太安静，连狗都不叫。巷口卖烧饼的老李今早也没出摊，门半开着，屋里黑漆漆的。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潮气。我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还在。布袋里装着黄纸、朱砂、铜铃，都是师父陈青山教我用的东西。昨晚我练画符练到很晚，手总算稳了。今天要是动手，至少不会出错。。青砖砌的墙，房檐雕着花，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左边那只耳朵缺了一块。一个家仆正在扫地，见我走近，停下了动作。“彭道长？”他问。，掏出带来的文书递过去。他看了看，转身朝院里喊：“老爷，人到了。”，站在原地等。眼角余光扫到对面屋顶，瓦片中间有个凹坑，像是被人踩过。这时候不该有人在上面。我心想也许是猫跳上去的，便没多想。，让我进去。我刚要迈门槛，忽然觉得后颈一紧，仿佛有人在盯着我。这种感觉我不陌生。前年在北岭破过一桩案子后，我就常这样——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却看不见人。。进了院子先环顾一圈。西厢房在最西头，门窗紧闭，窗纸上贴着旧符，已经发黄卷边。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干伸展，遮了半个院子。风吹过时，影子在地上晃。，取出几样东西：铺好黄纸，打开朱砂盒，摆正铜铃。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按规矩来。驱邪不能急，你越稳，它就越怕。，在纸上轻轻划了一下试试。罗盘搁在桌角，指针又开始抖。这次抖得厉害，直指西厢房门缝底下。我盯了两秒，低声念出三个字。这是师父教的法子，用来试探东西强弱，不会惊动它。，屋顶传来一点动静。，也不是鸟落。是衣料蹭过瓦片的声音，极轻，极慢。我假装没听见，低头整理铜铃的绳子，眼睛却悄悄往上瞄。，中间隔着窄巷。那里有个死角，院子里看不见，但从高处能看清整个院子。如果有人在那儿，就能把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没声张。把铜铃挂回腰上，拿起桃木剑，在地上比了比方向。做完这些，才缓缓抬头看向那片屋檐。
瓦上没人。阳光照在瓦片上，反着光。但我记得刚才那一眼——有一角白袖从瓦沿闪过，转瞬缩了回去。
我知道了。
那人不是这家的，也不是街上巡逻的。她一路跟着我，从我离开老君观就开始了。
林晓晓说昨晚要来找我，到现在还没露面。她不是迟到的人。除非她发现了什么，或者……被人拦住了。
我收回目光，再看罗盘。指针仍在抖，节奏变了，像是感应到了新东西。我用手轻轻压住盘面，不让它晃。
风突然大了，吹得屋檐下的铁片叮当作响。我眼皮一跳——那抹白又出现了，这次藏在瓦缝深处，只露出半截袖口，旋即消失。
她还在。
我站直身子，走到西厢房门前，推了推门。锁着。钥匙在那个绸衫男人手里，他说辰时亲自来开。
我退回来，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我不是在做法，是让他以为我在做法。其实我在想——她是谁？为什么盯我？是为了这事，还是为了我这个人？
风又吹过来，夹着后院菜地的气息。我睁开眼，额上出了层汗。不是怕，是太阳晒的。但我知道，屋顶上的人看见了。
她可能以为我看不见她。但她错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就像你知道刀已架在脖子上，哪怕还没落下。
我走回石桌旁，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咽下去舒服了些。然后从布袋里抽出一张止移符，捏在手里，既不贴也不烧，就这么攥着，像在等时机。
屋顶上的人呼吸变轻了。我知道她正趴在瓦后，眼睛盯着我，手里或许还握着什么东西。她在判断我下一步做什么，也在犹豫自己该不该动。
她迟疑了。
说明她不是来杀我的。真要杀，早就动手了。也不是来破坏的，否则不会躲这么久。她是来看的，想看清我会什么，能不能解开这个局。
我想起昨晚翻《镇物辑录》时看到一页，讲“借形之术”——有人能通过观察别人做法，推测出门派来历。她多半就是冲这个来的。
我放下水壶，把符收进袖中。然后站着不动，抬头看天。太阳已升过屋顶，院子里亮堂起来。外面有小贩挑担走过，吆喝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我开口，声音不大：“你要是真想知道，干嘛不下来看看？”
没人应。
我也知道不会有人应。我说这话，只是让她明白——我不瞎，也不傻。
说完，我转身走向西厢房门口，再试一次门锁。还是锁着。我站在门前，背对着屋顶，手搭在门框上，不动。
我知道她还在看。
我也知道，她很快就要做决定——是继续躲，还是走出来。
但现在她还没动。她在想，如果我真的能破了这事，她该怎么办？帮我？拦我？还是直接走？
这些问题，她现在答不上来。
我也不急。我就站着，等门开，等时间到，等该来的人来。
风停了。檐角的铁片不再响。院子里只有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接着，又是一声极轻的摩擦声，从屋顶传来——她换了位置，换了个角度继续看着我。
我嘴角微微动了动，终究没笑出来。
阳光正好，照得砖缝里的苔藓泛出绿意。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是那个绸衫男人来了。
我依然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屋顶上的那个人，一直都在看着。
她没走。
她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