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北宋:我高俅不当奸臣  |  作者:你可以叫我大橙子  |  更新:2026-05-14
茶宴------------------------------------------,端王府接到一份帖子。,烫金笺,梅花笺纸,笔墨是苏子瞻的风格——准确地说,是模仿苏子瞻的风格。端王将帖子随手扔在书案上,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高育良注意到,他翻看帖子的手指比平时多用了一分力。“蔡京请我去赏梅。”,不说话。高育良正在整理书案上的公文,闻言也只是微微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继续分门别类地把卷轴归置整齐。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不该听的耳朵自动闭上,不该接的嘴绝不张开。:“高俅,你说我去不去?”,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端王不必问梁师成——梁师成会给出标准的答案。他问一个刚从市井来的泼皮,是想听一句“不标准”的话。“王爷,小的哪懂这些。”高育良挠了挠头,“不过小的在市井听人说过一句话——赏梅不如种梅。种下去是自己的,赏完了还是别人的。”。“有意思。你继续说。小的说完了。”高育良憨厚地笑了笑,“就这句。种梅,要花时间花力气,但来年开花,年年都是自己的。赏梅,抬脚就去了,抬脚就回来了,除了两脚泥,啥也落不下。”。梁师成的眼皮跳了一下,看向高育良的眼神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笑声不大,但很真切。“你这个人,说话不中听,但有道理。”他拿起帖子看了看,又扔下,“回话,就说我身子不适,改日再约。是。”梁师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心里清楚,这个回答既不得罪蔡京(只说“改日”,没说“不去”),又给了端王一个台阶(“身子不适”是托词,但谁也不能说端王生病是假的)。更重要的是,他用“种梅”的比喻,让端王觉得他“有想法但不说破”——这正是他想要的人设。
但他不知道的是,梁师成出门后,在回廊拐角站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那道目光很冷。
又过了五日,端王突然提出要去城外的玉津园秋猎。
说是秋猎,不过是贵族子弟的消遣——在皇家园林里射几只圈养的鹿、兔,喝喝酒,听听曲,一群人互相吹捧。端王喜欢这种场合,因为不需要端架子,可以放开了玩。
“高俅,你也去。”端王点名。
“小的不会射箭。”高育良实话实说。
“谁让你射箭了?你来踢球。玉津园那边有块草坪,正好蹴鞠。”
“是。”
这次出行,端王带了二十多个随从,梁师成、高深都在,护卫队、侍从、杂役,浩浩荡荡几十号人。高育良被安排在后队的杂役中,负责携带蹴鞠用的皮球和茶水。
队伍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南走。
初秋的风从田野上吹来,带着谷物收割后的清香。高育良骑着一头瘦驴,夹在队伍中间,既不靠前也不靠后。这是他在汉东省**时养成的习惯——永远不走在最前面,也永远不掉在最后面。
驴子走得不快,他有足够的时间观察沿途的风物。
官道两旁是**的农田,稻子已经收割,只剩下齐膝的稻茬。几个农人蹲在田埂上,不知在挖什么东西,看见队伍经过,慌忙站起身,低着头退到路边。一个老农的草帽被风吹落,滚到路中央,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捡,而是缩着身子继续退。
高育良的心微微抽了一下。
就是这个。北宋末年的农民,面对官府的队伍,第一反应不是“拦轿喊冤”,而是“躲”。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比任何史书都更直观地告诉他一件事——这个王朝的根,已经烂了。
他用目光追着那顶草帽,直到它被队伍的后蹄踩进了泥里。
玉津园占地数百亩,林木葱郁,亭台错落。端王在正殿歇息,梁师成安排人手布置场地。高育良卸下皮球和茶水,在殿外的回廊下找了一个不挡路的角落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慢慢地嚼。
“你就是那个踢球的?”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头,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站在面前,二十七八岁,面容白皙,眉目清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慢。
“是。小的高俅。”
“我叫王*。”青年自我介绍的语气,像是在施舍。
高育良心里一震。
王*。北宋六贼之一,原时空里靠花石纲起家,与蔡京**,最后被钦宗赐死。此人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贵族子弟,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寻常了——眼珠转得快,说话时嘴唇微动,像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蛇。
“久仰王公子。”
“你认识我?”
“小的在街市上听说过王公子的名号。”高育良站起身,抱拳,姿态放得很低,“王公子才名远播,东京城谁人不知。”
王*的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笑。
“会说话。一会儿踢球,你跟我一队。”
“小的遵命。”
王*走后,高育良重新坐下来,慢慢嚼干粮。他需要记住这张脸。不,不是“记住”,是“刻在心里”。蔡京是明枪,王*是暗箭。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他需要在自己还没站稳之前,让所有人觉得他无害。
蹴鞠赛设在正殿前的草坪上。
端王坐在主位,两边是随行的官员和贵族子弟。高育良被分到王*一队,踢的是“前场散立”——跑动多,触球多,最出风头的位置。
这让他有些意外。
王*踢球的水平一般,胜在跑动积极,但脚下技术粗糙,几次传球都偏得离谱。高育良不得不满场飞奔去接那些歪歪扭扭的传球,累得气喘吁吁。
但他在故意显出一种“尽力而为但能力有限”的样子——球到他脚下,他不会像上次在端王府那样玩花活,而是简单地传给队友,或者直接射门。射门也故意射得不太准,要么偏出门柱,要么被对方守门员扑出。
他不想在这里出风头。
这是端王的场子,也是王*这些贵族子弟的场子。一个泼皮踢得比所有人都好,不是荣耀,是灾难。
上半场结束,比分二比二。
高育良在场边喝水,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踢得不错,就是太保守了。下半场你多带球,别总传。”
“王公子,小的怕抢了您的风头。”
“抢我的风头?”王*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一个泼皮,能抢什么风头?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高育良心里一沉。
王*在试探他。
不是端王那种“**式”的试探,而是猎手测试猎物——想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泼皮,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只会吹牛。
“那小的就献丑了。”
下半场,高育良不再藏拙。
但他没有用全部实力。他只是从“六十分”提到了“七十分”——传球更准了,跑位更灵了,但依然不做花哨动作。他进了两个球,都是接到队友传球后冷静推射,朴实无华。
全场结束,比分五比三。
端王很高兴,赏了全队每人一匹绢。王*看着高育良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这人有点意思”。
但高育良注意到,坐在端王左侧的一个中年文士,从头到尾没有说话。那人穿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不像是端王身边的幕僚,倒像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局外人”。
他悄悄问梁师成:“那位大人是谁?”
梁师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李纲。”
高育良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纲。
上一次他在王府里远远见过一面,那是模糊的轮廓。这一次,他看清了那张脸——不是史书上冷冰冰的名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在原时空里死守东京、最后被贬斥流放、郁郁而终的人。
一个不应该被忘记的人。
“李大人……怎么一个人坐着?”高育良装作随口一问。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梁师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清高。”
高育良没有再问。
但他记住了李纲的姿态——隔着喧闹的人群,独自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松树,不弯腰,不低头。
回城的路上,暮色四合。
高育良骑着瘦驴,落在队伍最后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官道的尘土上。
他在脑子里回顾今天的每一帧画面。
王*的试探。端王的赏赐。梁师成的不屑。李纲的孤独。
还有田埂上那个不敢捡草帽的老农。
这些人,这些事,像棋局上的黑白子,散落在北宋末年的棋盘上。他是唯一知道终局的人,但他不能直接告诉任何人。
他只能在棋局中,一片一片地落子。
回到端王府,已经是掌灯时分。
高育良把驴拴回厩里,把皮球和茶水还给库房,回到自己的厢房。他打了一盆冷水,洗脸,洗去一天的尘土。
坐在床边,他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借着油灯的微光,在纸的最下方加了一行小字:
玉津园。王*。李纲。老农的草帽。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凑近油灯。
火焰**着纸边,纸慢慢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灰烬落在桌上,他用手轻轻拂到地上。
窗外,东京城的夜风穿过街巷,带来远处瓦舍勾栏的丝竹声。有人在唱一首《鹧鸪天》,词牌老,曲调新,唱的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高育良听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得意?不,他还没有。他连“站稳”都算不上。
他在端王府的地位,是靠踢球和下棋换来的。这些在别人眼里是本事,在他眼里只是敲门砖。真正的棋,还没开始。
他躺下来,望着屋顶的椽子,一根一根地数。
数到第十七根的时候,他闭上了眼。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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