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看着你------------------------------------------。，首先听见的是哭声，从走廊尽头的停尸房方向传来。，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被两个年轻女孩架着，整个人几乎是瘫在地上的，那是王晓雨的妈妈和她的同学。“王晓雨的妈妈和同学。”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看到技术大队的内勤小周站在接待台后面，手里抱着一沓表格：“一大早就来了，怎么劝都不走，非要见人。吴队说等您来了再处理。”，没有停留：“吴队人呢？去楼上开临时小会了，说是嫌疑人的线索有眉目了，他先跟队里碰一下。”小周往前递了递手里的表格，“吴队让您先做尸检，结束后直接去四楼找他开案情分析会。”，没再看椅子上哭成一团的人，拎着勘查箱往走廊深处走。，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文件，脸上带着刚从混乱中解脱出来的庆幸表情。“云哥你可算来了，”李青生跟在他身侧，语速很快，“家属那边我们已经做了初步安抚，签了知情同意书，办完手续。王晓雨的妈妈现在情绪还是不稳定，但她丈夫说是从外地往回赶了，下午应该能到。学校也来了个辅导员，在那边等着做情况说明。检材准备了吗？准备好了，器械也都消过毒了。对了……”李青生把手里那叠文件递给他，“这是相关的文书，所有的都在里面了，你签个字就行。”，一边走一边翻。，每隔几米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不同功能的标牌：物证室、试剂室、洗消间、**室。
头顶的白炽灯管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没有一扇窗户。空气里弥漫着****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对别人来说或许刺鼻，对他而言像条件反射式的镇定剂。
走到**室门口，他停下来。
“二十分钟后开始，”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青生，“你先去停尸房把准备工作做完，记着检查一下抽风系统，上次那个破机器响了一整台解剖手术。”
李青生说好，转身跑了。
云秋平推开**室的门，打开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手术服。这衣服是他自己洗自己叠的，每次用完带回家，高温消杀之后再带回来。
单位有统一送洗的服务，但他不信任那个。
穿戴整齐之后，他对着**室里那面不大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手术服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额头和眼睛。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锁进柜子里，拎起勘查箱出了**室。走廊尽头是停尸房，准确地说应该叫**解剖室。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冷气扑面而来。
解剖室是一个长条形的房间，目测大概有六七十个平方，层高很高。正中央是两张不锈钢解剖台，今天只用到一张。
台面上铺着白色的塑料布，**已经放在上面了，用白色的尸袋装着，拉链没拉开。
李青生站在不远处，正在调试录像设备，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
“都准备好了，抽风系统我检查过了，今天还挺安静的。录像机也开了，录音笔在台子边上，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双录。”
“拍照了吗？”
“全都拍了，已经存进物证系统了。”
云秋平走到解剖台旁边，伸手拉开尸袋的拉链。王晓雨的脸露了出来，比昨天在山坳里看起来更白了。死后的血液重新分布，让她的肤色呈现出不均匀的蜡黄。
他把尸袋完全拉开，让王晓雨的整个身体暴露在无影灯的白光下：“**前拍照。”
李青生按下快门，相机的咔嚓声在冷硬的空气里响了一下。
云秋平开始剪衣服，直到王晓雨完***在无影灯下。他做完从头到脚的系统检查后，从器械盘里拿起手术刀，开始解剖。
等全部检查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
云秋平从解剖台前退开一步，手套上沾着血和组织液，手术服的前襟有几处暗色的污渍。
他摘下一只手套，拿起桌上的笔，在尸检报告的初步结论栏里写了几行字：
"死者王晓雨，女，22岁，**检验发现颈部勒沟一条，伴有舌骨及甲状软骨骨折，颈部软组织广泛出血，双肺及心外膜下可见典型机械性窒息出血点。其他脏器未见致死性疾病或致命性损伤。毒化检验结果待出。综上所述，死者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致伤工具为绳索类物品。死亡方式为他杀。"
他放下笔，重新戴上手套，转身看着解剖台上的王晓雨。
把颅盖骨被放回原位，皮肤也做了初步的对合，缝合线从颈部一直延伸到耻骨，把被打开的胸腔和腹腔重新闭合起来。
他的缝合技术很好，针脚均匀，线结整齐，从一个外科医生的标准来看可以打到九分以上。
他剪断最后的线头，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可以了。”
李青生关了录像机，长出了一口气：“云哥，你说这个案子能破吗？”
云秋平把手里的物证袋放进冰箱，关上冷藏室的门：“不是我管的事，我只负责找到证据。”
他把手术服脱下来，扔进了污衣袋里，从**室的柜子里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堆消息。
有一条是老吴发的：秋平，解剖完了上来，四楼会议室，案情分析会，就差你了。
还有一条，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发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云秋平，我在看着你。
他把号码点开，归属地显示的是本市的号段，没有实名认证的标记。
这种号码在市面上到处都是，街边报亭、手机维修店、甚至有些超市收银台旁边都摆着一排，不用***就能买。
他见过太多这种号码了，报案人用过，嫌疑人用过，被人骚扰的小姑娘手机里更是一大堆……
这谁发的？不知道。
算了，现在没心情管这个。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推开了**室的门。
四楼会议室的灯是亮着的，推门走进去，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老吴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材料和照片，烟灰缸里插着三四个烟头。对面是王孝和一个年轻的**，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什么东西。
“人齐了，”老吴说，“开始吧。”
云秋平坐下来，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到尸检报告的那一页。
案情分析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老吴把目前掌握的信息整理了一遍。
“目前排查下来，男朋友有重大嫌疑，”他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名字。
“张浩，二十六岁，无固定职业，之前因为打架斗殴进过两次***。两个人交往大概三个月，王晓雨室友说她最近想分手，男的不同意，一直在纠缠。”
另一个嫌疑人是王晓雨的前男友，叫李斌，是同校的同学，分手大概半年了，据说分手的时候闹得挺难看，男的还在宿舍楼下堵过她。
但是这人有不在场证明，事发当天和同学一起在网吧打游戏，监控也调到了，可以暂时排除。
“张浩的行踪是关键，他不用实名手机号，目前人已经失联，我们正在全力排查他的踪迹。”老吴在张浩名字旁边画了几个问号。
“他租住在城东城中村，从住处到抛尸的城西山坳，开车仅需四十分钟，完全具备作案时间和抛尸条件。”
云秋平听着这些，手里的笔没停，在尸检报告的补充页上记了一些东西。他没怎么说话，该说的在尸检报告里都已经写了，再多说就是他不该管的范围。
散会的时候快七点了。
云秋平把尸检报告和补充材料收进文件夹，准备拿去技术室归档。
五月底的天，过了六点就开始暗，但窗外的天光还残存着一层灰蓝色的薄暮，和走廊里白晃晃的灯光撞在一起，形成不太舒服的色差。
他把文件夹交给技术室归档，又去了一趟物证室，把今天解剖采集的所有检材按照编号放进冷藏柜，登记了交接记录。
食堂在一楼西侧，这个点食堂已经过了饭点，打菜的窗口关了，但最里面那个小窗口还亮着灯，专门给加班的人留的。
窗口后面的大姐姓赵，大家都叫她赵姐，谁加班她都等着，从来没听她抱怨过。
“小云来啦，”赵姐看到他，从窗口探出头来，“今天有红烧排骨，给你留了一份，还有西红柿炒蛋和米饭，够不够？”
“够了。”云秋平点头说。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餐盘里的排骨已经凉了，油脂凝固在肉的表面，变成一层白色的薄膜，看起来不太有食欲。
他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
凉了的猪肉有一股腥气，不怎么好吃，但他还是把它咽了下去，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拌进米饭里。
手机又来一条新消息，还是陌生号码发的：你为什么不回我
云秋平点了删除加拉黑。不是不好奇，是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分配给这件事。
不理就完了，越理越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