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手礼包------------------------------------------，黑得像被人拿锅底扣住了天。。，是在废墟里摸黑连滚带爬了半夜。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远，只记得脚底板磨出了水泡，膝盖磕破了三回，左肩撞上断墙两次，右腿陷进瓦砾堆里一次，差点把脚脖子崴断。。，偶尔夹杂着女人和孩子的哭嚎，还有外来者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不像人，更像一群在分食猎物的鬣狗。。他怕一回头，就迈不动步子。身后有**、他娘，还有那个喊他三醒哥哥的小丫头。不回头，还能当他们都还活着。一回头，就什么都没了。。只记得爬到最后，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手掌的皮磨破了又被泥糊住，糊住了又磨破。他像条丧家犬一样从尸堆里拱出来，满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宿主。您已经连续移动超过一个时辰。建议休息。您现在的心率已经快赶上兔子了。***闭嘴。”——“好的。本系统闭嘴。预计闭嘴时长：零息。……你没闭。”——“没闭是因为宿主的生理指标仍在恶化。本系统虽然嘴巴毒，但尊重生命。休整建议依然有效。”。他想怼回去，但他发现这破系统说得有道理——他的腿确实在打颤，再跑下去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先猝死。。
“行。休息多久？”
——“建议不少于半个时辰。期间建议领取新手礼包，顺便处理伤口。您身上有七道还在渗血的伤，其中左肋那道再不处理就该流脓了。”
“……你怎么连我流不流脓都知道？”
——“因为本系统被激活的时候，顺便读取了宿主的全部生理数据。包括但不限于：身高、体重、体脂率、骨密度、以及您后槽牙有一颗蛀牙。”
吴三省沉默了一息。
“……我的蛀牙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没有。就是想提醒您注意口腔卫生。”
吴三省决定不再跟它较劲。他发现自己跟系统较真的过程，最后总是把自己气得不轻。这破玩意儿嘴碎起来比他上辈子的项目经理还烦人。
不过系统给的建议是对的。一口气跑了半夜，体力早到极限。他靠着墙根缓缓坐下来，把豁口刀横在膝上，扯开破烂不堪的上衣，借着残存的月光检查伤势。
左肋那道伤口最吓人，是被流矢划开的，皮肉翻开，边缘已经发白。泡过泥水之后更糟，伤口周围一圈泛红，隐隐有肿起来的趋势。其余几处都是擦伤和磕碰，虽然疼，但不致命，创口里嵌着碎石和砂砾，一时半会儿是挑不干净了。
他以为这些就是最严重的伤。然后他发现右腿的问题更大——膝盖整个肿了，青紫青紫的，应该是从墙头上滚下来的时候撞在了石阶上。刚才一路狂奔靠的是肾上腺素，现在一停下来，疼痛反扑，跟被人拿锤子敲膝盖骨似的，一抽一抽地疼。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宿主的语言系统似乎以粗话为主。建议扩充词汇量。”
“死开。”
——“正在死开。”
系统消停了。但他知道它没走。他能感觉到它在——像脑子里多了个半透明的屏幕，他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会自动浮出一道光，上面挂着几行字：
宿主：吴三省
修为：未入流（淬体境二重）
积分：10
任务：新手任务·**中活下来（进行中）
角落有个红点一闪一闪的，跟未读消息似的。他刚才在逃命的时候没顾上，现在盯着那红点看了片刻，用意念点了一下。
——“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
——“恭喜宿主获得：强效金疮药×3，体力恢复药剂×2，技能书龙牙突刺×1。”
东西是直接出现在系统空间里的。一个灰扑扑的界面，几排格子，药瓶和技能书就躺里面。吴三省摸出那瓶金疮药，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苦味直冲脑门，还夹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大料味儿。
“这什么东西？怎么一股炖肉料的味道？”
——“强效金疮药。主要成分：三七、血竭、没药、冰片。以及本系**家配方中的微量龙血草提取物。气味偏重是正常现象，请勿质疑品质。”
“龙血草？**啊。”
——“不**。龙血草在本世界属于常见植被，大约等同于您前世的板蓝根。”
“……你还知道我前世？”
——“穿越附带基础记忆读取。放心，本系统对宿主的隐私不感兴趣。比如您上辈子十次相亲失败九次、剩下一次被女方放鸽子这种事，本系统一定会保密。”
“……你已经说出来了。”
——“说漏嘴了。深感抱歉。”
吴三省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往脑门上蹿。他决定不跟这破系统计较，先处理伤口。
**，迟早写本《论系统语言暴力之危害》。
药倒进伤口的时候，他差点咬碎后槽牙。疼得眼前发白，神经一跳一跳地抽，后槽牙都在发酸。伤口表面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沫，像是药物在和**组织反应。
但效果立竿见影。伤口边缘开始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创面不再往外渗黄水，红肿也有消退的趋势。
“行，这系统虽然嘴碎，东西倒是管用。”
——“感谢肯定。虽然‘嘴碎’这个评价不太友善，但本系统大人有大量，不计较。”
“……你不是说你不懂经商吗？怎么这么会说话？”
——“不懂经商不代表不懂交流。这是两个概念。就好比宿主您不会做饭，但您会吃。”
“……行。这波是你赢了。”吴三省在斗嘴这件事上罕见地选择了投降。他把剩下的药剂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拿出那本技能书。
说是书，其实是一片薄薄的玉简。贴在额头上，一大段信息直接灌进脑子里。
龙牙突刺：基础攻击技。以龙魂之力凝聚于拳、肘、膝、兵刃尖端，瞬间爆发穿透性伤害。冷却时间：三十息。熟练度：入门（0/100）。
“三十息？”他心算了一下，大概三分钟。不能说短，但也不长。对于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来说，这玩意儿就是他唯一能打的牌。
试一下。
他找了半堵没塌完的土墙，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龙魂之力。说是调动，其实更像求爷爷告奶奶地请它动弹一下。力量在右臂经脉里走了半圈，突然卡住了，像是泥石流撞上了铁丝网。
吴三省脸憋得通红，又试了一次。
这回终于过了。
一股热流冲到拳锋，拳头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龙鳞的轮廓，但光芒微弱得跟快没电的灯泡似的，时明时灭。他低喝一声，一拳砸向墙面。
砰。
土墙上多了一个碗口大的坑，裂缝向四周延伸。
“……就这？”
——“熟练度为入门级，已属不易。指望一拳轰塌城墙，建议宿主编一本爽文自己看。”
吴三省自动过滤了后半句。
他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了一会儿。拳锋破了皮，是被土墙里的碎石划的，但力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这具身体淬体境二重的极限。以前在废柴期，他打墙只会让自己的手骨折。现在墙裂了，手没断。
这感觉很好。很燃。
就是有点费墙。
他靠着墙根坐下来，灌了半瓶体力恢复药剂。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就像三九天灌了一口热汤，困意和酸胀感消了大半。
系统界面上多了两行小字：
熟练度：龙牙突刺 +5
提示：建议在实战中练习，熟练度提升更快。商城尚有更多技能书可供兑换。
“商城？等等，还有商城？”
——“有。但您现在积分不够，建议先努力杀敌。”
“你这系统是专门来气我的吧？”
——“本系统的核心功能是守护文明。气宿主属于附加服务，不另收费。”
吴三省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镇子已经彻底毁了。
以前他闭着眼都能走完的街道，现在每一步都要踩在瓦砾和焦尸上。老刘家的包子铺塌了半边，蒸笼滚了一地，被火烧成一个个黑炭似的圆球。**常去买猎具的杂货铺已经烧成空壳，房梁塌下来把柜台砸成两半。镇长亲自送的那块“潜龙在渊”牌匾，掉在祠堂门口，被踩断了，中间的“龙”字裂成了两半，像是被人一刀劈开的。
他在老刘家的废墟边上停了一瞬。老刘当年送过他两笼包子，说三醒啊你肯定能成器。后来他废了，老刘见了他就关门。现在老刘的**就压在招牌底下，露出半只青白的手臂。
吴三省看了片刻。
然后伸手把老刘眼睛合上了。
“两笼包子的事，扯平了。”
——“宿主。检测到您情绪波动剧烈。需要心理疏导吗？”
“不用。”
——“好。但本系统得提醒您：您的复仇清单目前只有一个条目。要报仇的人那么多，建议列个表格。”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复仇清单？”
——“猜的。但宿主的沉默证实了猜测。”
吴三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废墟里很安静。哭声、喊杀声、狞笑声都远了，只剩下风声和瓦砾滑落的细碎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微弱，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是抽泣。断断续续，哭了一会儿，停了，又哭。有人在害怕的时候才会这样哭。在拼命克制，但克制不住。
系统界面陡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幸存者。东南方向四十步。枯井。”
枯井。
他跟爹来过这里。这口井比****爷爷还老，早就干了。他趴在井沿往下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声音却更清楚了——有人在底下哭。
“喂。”
哭。
“喂！底下有人没？”
哭声停了。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飘上来：“你……你谁？”
“活人。你呢？人还是鬼？”
“呜呜呜人！活人！”
“那你上来。”
“上不来……脚崴了。”
吴三省从井口翻身下去。落地还算稳，井底的淤泥卸了一部分冲击力。一个男孩蜷在角落里，比他矮半个头，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泥还是灰。左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疼得直抽气。
“你叫什么？”
“赵小满，但是大家都叫我狗蛋。”
“……行，狗蛋。你家里人叫你什么？”
“也叫狗蛋。”
行吧。
“怎么躲这儿的？”
狗蛋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爹把我扔进来的。说去找我娘，让我在这等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吴三省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问也知道了。
他撕下自己衣服下摆的布条，帮狗蛋把脚踝简单包扎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倒出一半在伤口上。狗**得直抽气，咬着牙没叫出声。吴三省对他刮目相看了一点。
“疼不疼？”
“疼。”
“疼就对了。等不疼了就是死了。”
狗蛋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眼泪在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吴三省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不是人。但他也没道歉。这世道，不吓唬吓唬小孩，小孩活不长。
“你……”狗蛋忽然说，“你是不是那个……三醒哥？”
吴三省的手顿了一下。
“你认得我？”
“天级天赋嘛。全镇都认得你。”狗蛋吸了吸鼻子，“后来你废了，他们都在笑话你，我知道。”
“你呢？你笑话过我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爹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迟早会回来的。”狗蛋垂下眼睛，“可他现在看不到了。”
吴三省沉默了很久。
“……你爹说的不对。”
“啊？”
“我不是虎。”他把狗蛋从井里背出来，“我是龙。”
狗蛋趴在他背上，下巴磕在他肩窝里，瘦得硌人。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哥。以后你是虎是龙我不知道，但我跟你混。”
“就因为我救了你？”
“不是。”狗蛋想了想，“因为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在冒火。”
吴三省没有回答。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在废墟里继续前行。
天还没亮。
但吴三省觉得，自己后背上那点重量，好像让这个世界没那么冷。
他把狗蛋往前颠了颠，脚步快了几分。这座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镇子已经死透了，可他不打算死在这里——也不想背上这个瘦得硌人的小孩死在沿途任何一处。他要活着，活到太阳升起，活到能把这满天黑云撕开一道口子。
“系统。”
——“在。”
“商城那本龙息吐纳术，多少钱？”
——“3000积分。您目前余额30。建议先从淬体丹买起。”
“……你就不能让我做做梦？”
——“梦是免费的，宿主请自便。”
吴三省懒得理它。
但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第二章 完）*
“行。休息多久？”
——“建议不少于半个时辰。期间建议领取新手礼包，顺便处理伤口。您身上有七道还在渗血的伤，其中左肋那道再不处理就该流脓了。”
“……你怎么连我流不流脓都知道？”
——“因为本系统被激活的时候，顺便读取了宿主的全部生理数据。包括但不限于：身高、体重、体脂率、骨密度、以及您后槽牙有一颗蛀牙。”
吴三省沉默了一息。
“……我的蛀牙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没有。就是想提醒您注意口腔卫生。”
吴三省决定不再跟它较劲。他发现自己跟系统较真的过程，最后总是把自己气得不轻。这破玩意儿嘴碎起来比他上辈子的项目经理还烦人。
不过系统给的建议是对的。一口气跑了半夜，体力早到极限。他靠着墙根缓缓坐下来，把豁口刀横在膝上，扯开破烂不堪的上衣，借着残存的月光检查伤势。
左肋那道伤口最吓人，是被流矢划开的，皮肉翻开，边缘已经发白。泡过泥水之后更糟，伤口周围一圈泛红，隐隐有肿起来的趋势。其余几处都是擦伤和磕碰，虽然疼，但不致命，创口里嵌着碎石和砂砾，一时半会儿是挑不干净了。
他以为这些就是最严重的伤。然后他发现右腿的问题更大——膝盖整个肿了，青紫青紫的，应该是从墙头上滚下来的时候撞在了石阶上。刚才一路狂奔靠的是肾上腺素，现在一停下来，疼痛反扑，跟被人拿锤子敲膝盖骨似的，一抽一抽地疼。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宿主的语言系统似乎以粗话为主。建议扩充词汇量。”
“死开。”
——“正在死开。”
系统消停了。但他知道它没走。他能感觉到它在——像脑子里多了个半透明的屏幕，他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会自动浮出一道光，上面挂着几行字：
宿主：吴三省
修为：未入流（淬体境二重）
积分：10
任务：新手任务·**中活下来（进行中）
角落有个红点一闪一闪的，跟未读消息似的。他刚才在逃命的时候没顾上，现在盯着那红点看了片刻，用意念点了一下。
——“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领取？”
“领。”
——“恭喜宿主获得：强效金疮药×3，体力恢复药剂×2，技能书龙牙突刺×1。”
东西是直接出现在系统空间里的。一个灰扑扑的界面，几排格子，药瓶和技能书就躺里面。吴三省摸出那瓶金疮药，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苦味直冲脑门，还夹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大料味儿。
“这什么东西？怎么一股炖肉料的味道？”
——“强效金疮药。主要成分：三七、血竭、没药、冰片。以及本系**家配方中的微量龙血草提取物。气味偏重是正常现象，请勿质疑品质。”
“龙血草？**啊。”
——“不**。龙血草在本世界属于常见植被，大约等同于您前世的板蓝根。”
“……你还知道我前世？”
——“穿越附带基础记忆读取。放心，本系统对宿主的隐私不感兴趣。比如您上辈子十次相亲失败九次、剩下一次被女方放鸽子这种事，本系统一定会保密。”
“……你已经说出来了。”
——“说漏嘴了。深感抱歉。”
吴三省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往脑门上蹿。他决定不跟这破系统计较，先处理伤口。
**，迟早写本《论系统语言暴力之危害》。
药倒进伤口的时候，他差点咬碎后槽牙。疼得眼前发白，神经一跳一跳地抽，后槽牙都在发酸。伤口表面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沫，像是药物在和**组织反应。
但效果立竿见影。伤口边缘开始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创面不再往外渗黄水，红肿也有消退的趋势。
“行，这系统虽然嘴碎，东西倒是管用。”
——“感谢肯定。虽然‘嘴碎’这个评价不太友善，但本系统大人有大量，不计较。”
“……你不是说你不懂经商吗？怎么这么会说话？”
——“不懂经商不代表不懂交流。这是两个概念。就好比宿主您不会做饭，但您会吃。”
“……行。这波是你赢了。”吴三省在斗嘴这件事上罕见地选择了投降。他把剩下的药剂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拿出那本技能书。
说是书，其实是一片薄薄的玉简。贴在额头上，一大段信息直接灌进脑子里。
龙牙突刺：基础攻击技。以龙魂之力凝聚于拳、肘、膝、兵刃尖端，瞬间爆发穿透性伤害。冷却时间：三十息。熟练度：入门（0/100）。
“三十息？”他心算了一下，大概三分钟。不能说短，但也不长。对于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来说，这玩意儿就是他唯一能打的牌。
试一下。
他找了半堵没塌完的土墙，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龙魂之力。说是调动，其实更像求爷爷告奶奶地请它动弹一下。力量在右臂经脉里走了半圈，突然卡住了，像是泥石流撞上了铁丝网。
吴三省脸憋得通红，又试了一次。
这回终于过了。
一股热流冲到拳锋，拳头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龙鳞的轮廓，但光芒微弱得跟快没电的灯泡似的，时明时灭。他低喝一声，一拳砸向墙面。
砰。
土墙上多了一个碗口大的坑，裂缝向四周延伸。
“……就这？”
——“熟练度为入门级，已属不易。指望一拳轰塌城墙，建议宿主编一本爽文自己看。”
吴三省自动过滤了后半句。
他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了一会儿。拳锋破了皮，是被土墙里的碎石划的，但力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这具身体淬体境二重的极限。以前在废柴期，他打墙只会让自己的手骨折。现在墙裂了，手没断。
这感觉很好。很燃。
就是有点费墙。
他靠着墙根坐下来，灌了半瓶体力恢复药剂。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就像三九天灌了一口热汤，困意和酸胀感消了大半。
系统界面上多了两行小字：
熟练度：龙牙突刺 +5
提示：建议在实战中练习，熟练度提升更快。商城尚有更多技能书可供兑换。
“商城？等等，还有商城？”
——“有。但您现在积分不够，建议先努力杀敌。”
“你这系统是专门来气我的吧？”
——“本系统的核心功能是守护文明。气宿主属于附加服务，不另收费。”
吴三省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镇子已经彻底毁了。
以前他闭着眼都能走完的街道，现在每一步都要踩在瓦砾和焦尸上。老刘家的包子铺塌了半边，蒸笼滚了一地，被火烧成一个个黑炭似的圆球。**常去买猎具的杂货铺已经烧成空壳，房梁塌下来把柜台砸成两半。镇长亲自送的那块“潜龙在渊”牌匾，掉在祠堂门口，被踩断了，中间的“龙”字裂成了两半，像是被人一刀劈开的。
他在老刘家的废墟边上停了一瞬。老刘当年送过他两笼包子，说三醒啊你肯定能成器。后来他废了，老刘见了他就关门。现在老刘的**就压在招牌底下，露出半只青白的手臂。
吴三省看了片刻。
然后伸手把老刘眼睛合上了。
“两笼包子的事，扯平了。”
——“宿主。检测到您情绪波动剧烈。需要心理疏导吗？”
“不用。”
——“好。但本系统得提醒您：您的复仇清单目前只有一个条目。要报仇的人那么多，建议列个表格。”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复仇清单？”
——“猜的。但宿主的沉默证实了猜测。”
吴三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废墟里很安静。哭声、喊杀声、狞笑声都远了，只剩下风声和瓦砾滑落的细碎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微弱，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是抽泣。断断续续，哭了一会儿，停了，又哭。有人在害怕的时候才会这样哭。在拼命克制，但克制不住。
系统界面陡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幸存者。东南方向四十步。枯井。”
枯井。
他跟爹来过这里。这口井比****爷爷还老，早就干了。他趴在井沿往下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声音却更清楚了——有人在底下哭。
“喂。”
哭。
“喂！底下有人没？”
哭声停了。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飘上来：“你……你谁？”
“活人。你呢？人还是鬼？”
“呜呜呜人！活人！”
“那你上来。”
“上不来……脚崴了。”
吴三省从井口翻身下去。落地还算稳，井底的淤泥卸了一部分冲击力。一个男孩蜷在角落里，比他矮半个头，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泥还是灰。左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疼得直抽气。
“你叫什么？”
“赵小满，但是大家都叫我狗蛋。”
“……行，狗蛋。你家里人叫你什么？”
“也叫狗蛋。”
行吧。
“怎么躲这儿的？”
狗蛋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爹把我扔进来的。说去找我娘，让我在这等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吴三省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问也知道了。
他撕下自己衣服下摆的布条，帮狗蛋把脚踝简单包扎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倒出一半在伤口上。狗**得直抽气，咬着牙没叫出声。吴三省对他刮目相看了一点。
“疼不疼？”
“疼。”
“疼就对了。等不疼了就是死了。”
狗蛋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眼泪在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吴三省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不是人。但他也没道歉。这世道，不吓唬吓唬小孩，小孩活不长。
“你……”狗蛋忽然说，“你是不是那个……三醒哥？”
吴三省的手顿了一下。
“你认得我？”
“天级天赋嘛。全镇都认得你。”狗蛋吸了吸鼻子，“后来你废了，他们都在笑话你，我知道。”
“你呢？你笑话过我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爹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迟早会回来的。”狗蛋垂下眼睛，“可他现在看不到了。”
吴三省沉默了很久。
“……你爹说的不对。”
“啊？”
“我不是虎。”他把狗蛋从井里背出来，“我是龙。”
狗蛋趴在他背上，下巴磕在他肩窝里，瘦得硌人。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哥。以后你是虎是龙我不知道，但我跟你混。”
“就因为我救了你？”
“不是。”狗蛋想了想，“因为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在冒火。”
吴三省没有回答。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在废墟里继续前行。
天还没亮。
但吴三省觉得，自己后背上那点重量，好像让这个世界没那么冷。
他把狗蛋往前颠了颠，脚步快了几分。这座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镇子已经死透了，可他不打算死在这里——也不想背上这个瘦得硌人的小孩死在沿途任何一处。他要活着，活到太阳升起，活到能把这满天黑云撕开一道口子。
“系统。”
——“在。”
“商城那本龙息吐纳术，多少钱？”
——“3000积分。您目前余额30。建议先从淬体丹买起。”
“……你就不能让我做做梦？”
——“梦是免费的，宿主请自便。”
吴三省懒得理它。
但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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