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馊饭与柴房------------------------------------------。。，是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尖锐的**，像是被人拆开又胡乱拼回去一样。他的意识模模糊糊，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混着干草腐烂的酸臭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终于把眼睛撑开一条缝。，上面结满了蛛网。一只巴掌大的蜘蛛正沿着丝线缓缓下降，距离他的脸不到半尺。，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蜘蛛在他头顶晃悠了两圈，又慢悠悠地爬回了房梁上。"这……哪？"，发出的声音干哑得不像自己。，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破旧柴房。墙角堆着劈好的木柴，地面铺着一层发黑的稻草，稻草上隐约能看到几摊暗红色的痕迹——是血，但已经干了很久了。，碗里盛着半碗灰白色的糊状物。林渡凑近闻了一下，胃里立刻翻涌起来。。，而是那种已经发酵发酸、表面隐约泛着绿光的彻底腐坏。。，还是因为疼痛。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把这碗东西灌下去的时候，一股剧烈的疼痛猛然从后脑勺炸开，仿佛有人用铁锤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太阳穴。
然后——
记忆来了。
不是他的记忆。
画面像是被人打碎的镜子，碎片一片一片地往他脑子里扎。
一个瘦弱的少年跪在大殿中央，周围是嘲笑声。
"林渡？就他？灵根杂乱，五行不纯，连最低等的聚灵阵都感应不到，这种废物留在观里就是浪费粮食。"
"听说**娘都死了，他叔把他送来的时候，连一床被子都没给，就穿了身破衣裳。"
"啧，可怜是可怜，但可怜有什么用？这世道，弱就是原罪。"
画面跳转。
少年被安排到后山，每天寅时起床砍柴，卯时挑水，辰时清扫全观的茅厕。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痂，痂又被磨破，反复几次之后，手掌上长出了一层粗糙的死皮。
月例灵石？那是外门弟子才有的待遇。
"你算哪门子弟子？"管事的师兄斜着眼看他，"一个连聚灵阵都感应不到的废物，给你灵石也是浪费。"
画面再跳。
夜深了。少年缩在柴房角落，抱着膝盖发抖。冬天的山上冷得像刀子，他只有一件单薄的道袍，稻草铺成的"床"根本挡不住地面的寒气。
他想起了爹娘。想起爹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渡儿，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不知道"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他还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被打了不还手，被骂了不还口，像一只夹着尾巴的野狗。
直到三天前。
几个外门弟子"不小心"把他从后山的石阶上推了下去。
三十多级台阶。
他的后脑勺磕在了台阶边缘的石头上，当场昏死过去。
没有人来救他。
他就那样在石阶底下躺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一个扫地的杂役发现了他，把他拖回了柴房。
杂役把他扔在稻草上，叹了口气，留了半碗剩饭。
就是他手边那碗已经馊掉的东西。
然后——原身就死了。
死在一间破柴房里，死在一碗馊饭旁边，死得无声无息，连一个来收尸的人都没有。
记忆的碎片消退，林渡呆呆地望着头顶的蛛网，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得像鸡爪，指节粗大变形，手掌上全是老茧和疤痕。他拉起袖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的形状——不是因为修炼，纯粹是因为瘦到皮包骨。
他今年十六岁。
看起来像十二三岁。
林渡又看了看那碗馊饭。
他端起来，闭眼，一口气灌了下去。
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没吐出来。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在这个地方，吐出来就没了。没有第二碗。
放下碗，林渡靠着墙壁，慢慢调整呼吸。他的脑子已经清醒了，现代人的思维在飞速运转。
穿越。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叫什么"玄天**"的地方。这里既有传统武林门派，又有修炼灵气的修仙者。他现在所在的"清风观"，是**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小道观，放在整个江湖里连三流都算不上。
而他现在的身份——林渡，清风观外门弟子，不对，连外门弟子都不算。准确地说是"杂役弟子"，地位最低，连修炼资源都没有，纯纯的苦力。
"呵。"林渡发出一声低笑，笑得苦涩。
在现代，他是个工地上搬砖的孤儿。
穿越了，还是个被人当牛马使唤的孤儿。
命运倒是挺有幽默感的。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古籍。
那本让他穿越过来的古籍还在。封面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泡过又被晒干无数次，书页泛黄发脆，翻开来一个字都没有。
林渡翻了两遍，确认——真的是空白的。
"行吧。"他把古籍重新塞回怀里，"总得有点用处，不然你把我弄过来干嘛？"
没有人回答。
柴房外面传来几声鸟叫，然后是远处隐隐约约的钟声。
那是清风观的晚钟。
林渡闭上眼睛，开始整理原身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拼凑这个世界的规则。
灵根，灵气，修炼境界，门派等级，江湖规矩……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直到确认没有遗漏，才缓缓睁开眼。
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原身那种麻木而空洞的目光，而是一种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属于底层人的冷静和算计。
——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那种被生活反复碾压之后，反而生出来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先活下来。"
他对自己说。
"然后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