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板，买彩票。”
“机选还是自选？”
“自选吧，05、12、18、23、27、31，蓝球08。给我打二十倍。”
彩票站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叶豪一眼。
“嚯，一下子就二十注，这么有自信？你是打算中一个亿啊。”
“碰碰运气而已，万一呢。”
叶豪呵呵一笑，掏出四十块钱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钱，在机器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彩票就打了出来。
“这组今天下午五点半开奖，你到时候有空可以来这里看。要是中了，我也算是沾了你的喜气。”
“借你吉言。”
叶豪拿走彩票，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走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坐上了一辆公交车。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左手拿着刚买的彩票，右手捏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的号码，跟彩票上的号码一模一样。
这张字条是昨天晚上他发小韩磊给他的。
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昨天韩磊突然请他吃饭。
饭桌上，韩磊跟他说：
“兄弟，我知道你这些年在深城一直没啥发展。咱俩的交情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哥们儿要run去***拼高达了。”
“临走之前想帮你一把。你也知道我爸是省彩票局的局长，有些内部消息我手里都有。”
“在咱们龙国想中彩票，没有内部消息，你就是记住号码重生了也中不了。”
说着，韩磊把那张字条塞进了他手里。
“你明天去买双色球，号码跟上面一样，买20倍。记住，要一模一样。”
“到时候你包中一个亿。”
当时叶豪以为韩磊喝多了跟他开玩笑。
直到今天早上起来，他刷朋友圈看到韩磊发了一条动态。
“人在洛杉矶，刚下飞机”，并且配了一张机场的照片。
定位都是真的。
人真走了。
既然人真走了，那彩票这事儿……也是真的？
所以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今早一出门就去买了彩票。
叶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希望我真能中一个亿吧。到时候我还当个屁的牛马啊，直接回老家县城潇洒不好么？”
“而且有了一个亿，张彩彩也不会跟我闹分手了吧？”
想到张彩彩，他心里又堵了一下。
叶豪今年三十了，毕业以后在深城干了六年，一事无成。
他是正儿八经2字头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的，技术不差，公司好几个项目都是他一个人扛下来的。
可是最后呢？
功劳全被上面的主管和关系户领走了。
没办法，小县城出来的孩子，爸妈只会告诉你好好读书。
人情世故？不懂，更不会教。
一个月前，家里打电话来，说**重病住院了。
他二话没说把自己两年存下来的六万块全打了回去。
张彩彩知道以后跟他大吵一架。
那六万块，本来是留着给她当彩礼的。
钱没了，彩礼就没了，张彩彩闹着要分手。
现在想想，她也就是为了那份彩礼才跟他在一起的吧。
既然如此，要是他真有了一个亿，干嘛还要娶张彩彩？
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太亏了。
……
到了公司楼下，叶豪下了车。
进电梯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八点五十。
“来早了。”
出电梯，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码代码。
一直忙到上午十一点，他们组的张主管摇摇晃晃走过来，通知大家去会议室开个小会。
到了会议室，给他们开会的是部门经理陈国强。
看到这人出现，在场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都知道，陈经理开会准没好事儿。
果然。
陈国强上来就是一通输出：
“咱们公司讲究的是狼性文化！但是现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一直调动不起来。”
“不过没关系，科技改变生活嘛。现在公司引入了最火的AI工具小龙虾，它一个*ot就能完成咱们部门80%的前端工作。”
“你不想干没关系，有的是小龙虾干！”
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陈国强面不改色地宣布，每个小组裁掉五个人。
部门一共二十五个人，要裁掉二十个！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而叶豪很幸运。
或者说，不幸运。
幸运的是他没有被裁，工资还涨了五百。
不幸运的是，去掉部门经理和三个关系户主管，干活的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散会以后，陈经理还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谈话。
“叶豪啊，现在你可是咱部门的扛把子了。以后的工作，就交给你跟小龙虾了。好好干，我看好你。”
叶豪心里一万匹***狂奔而过。
这哪是要他干活，这是要他命啊。
可一想到自己***里四位数的余额，还有月底就要交的房租，他只能点了点头。
“行，陈经理。”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
身后，张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个人的笑声。
张主管的声音：
“哈哈，还是陈经理思维境界高啊。知道叶豪的情况，他手里没啥钱，肯定不敢辞职，只能埋头苦干。他果然直接答应了。”
陈国强也得意地说：
“所以啊，管理这方面你还得跟我多学学。他家里经济压力大，还有个女朋友，指不定正为结婚彩礼发愁呢，哪里敢失去这份工作？”
“像这种人就是核动力牛马。你让他往东，他绝对以最快速度跑到，跑完了还要回来问你，领导，要不要我再往西跑一趟？”
张主管笑得前盈后合：“高，实在是高！”
叶豪没有听到这些，走回工位继续干活。
就这样一直忙到下午五点下班。
好在今天任务不算太多，虽然他一个人干了剩下那20%的活儿，但总算是交差了。
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张主管溜达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豪，明天部门有个新项目，咱们组全权负责。咱们一起加油啊！”
说完人就走了。
叶豪盯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一起加油？
就现在这情况，到时候不还是他一个人在那儿吭哧吭哧干？
然后他们四个在那儿看着，最后功劳都归他们？
“**，要是我真中了一个亿就好了。”
他收拾好东西，快步出了公司大门，直奔早上那家彩票站。
到的时候正好五点二十九分。
“哟，你来了啊！快坐快坐，马上就要开奖了！”老板热情地招呼他。
叶豪点点头，找了个电视机正前方的位置坐下。
店里这时候挤了不少人，全都在等开奖。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地中海男人冲他对面一个戴眼镜的说：
“老陈啊，你这次打算中个几百万？”
眼镜男摆摆手：
“你可别蛐蛐我了。我在这儿买了十年彩票，中最大的也不过两千块。今天就买了一注，估计也够呛。”
旁边一个戴**的胖子突然开口：
“别介儿啊老弟，我这次买了20注，今天我**一个亿！”
众人齐齐看向他。
“好家伙，你可真会吹牛。”
地中海更是拍着大腿说：
“你要是能中一个亿，我当场把这台电视给吃了！”
胖子不高兴了：
“去去去，你别搁这儿骗吃骗喝的。”
就在大伙打趣的时候，电视上画面切换了。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龙国彩票双色球游戏的开奖现场，欢迎各位。今天是2026年4月20日，星期一……”
“现在开奖！”
来了！
叶豪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机器开始滚球。
“红色球，号码是05。”
叶豪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彩票。
05，竟然对上了！
他一下就感觉头皮发麻，汗毛竖了起来。
“12。”
第二个也对上了！
心跳开始加速。
“18。”
第三个也对上了！
他浑身开始发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彩票。
“23。”
对了。
“27。”
对了！
“31。”
红球……全中了！
叶豪的手开始抖了，脑子嗡嗡的，有点发晕。
一个亿啊。
这可是一个亿！
此时店里其他人都在唉声叹气。
“我就差一个红球啊！”
“早知道少买两注了，浪费钱。”
胖子也泄了气：“测了，白花四十块钱。”
其他人笑话他：“哈哈哈，就知道你中不了。那可是一个亿，你又不是彩票局局长的亲戚，你也想中？”
大家纷纷站起来准备离开。
唯独叶豪一个人纹丝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彩票站老板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同时又感觉这组号码眼熟。
于是连忙翻出早上叶豪买的那组号码记录一看。
“乖乖！”老板惊呼出声，“红球全中了！”
正要走的人全部转身。
“什么？全中了？”
“**，老板你自己偷偷买彩票不带我？”
“**，该不会让你中了五百万吧！”
所有人一下子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嚷着。
但叶豪谁也没看。
他死死盯着屏幕。
最后一个球，蓝球。
他的号码是08。
只要蓝球中了，那一个亿……
蓝球开始摇了。
叶豪手心全是汗，脑袋感觉越来越晕。
球滚着，跳着。
终于，掉了下来。
主持人开口了：
“蓝色球，号码是——08。”
叶豪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中了。
一个亿。
他中了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