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猛烈的激动过后，迎来的是怀疑和否定。
即使电视里的主持人清清楚楚地说出了最后的号码，跟他手里的彩票一模一样。
可叶豪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中奖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会不会哪里搞错了？我这彩票，是不是买的不是今天的？”
他低头看了一遍彩票。
号码，对的。
日期，对的。
开奖时间，对的。
彩票类型，双色球，也对的。
他又看了一遍。
还是全对。
再看一遍。
还是全对。
他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细节，全都对得上。
他这才信了七八分。
与此同时，店里那帮人全围着老板在那儿嚷嚷。
“**老板，最后那个蓝球你中了没？”
“我靠，你红球全中了啊，这要是蓝球也对上了，那可就是五百万！”
“那可不，这要是真中了，你还开啥彩票店啊，直接回家养老得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老板买的彩票中了。
但老板只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蓝球没中，都散了吧。”
他说得很随意，顺手把自己的彩票盖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虽然可惜，但也挺惊叹。
地中海第一个开口：
“老陈啊，虽然五百万没中，但你这也是二等奖啊，十几万肯定是有的！”
眼镜男也跟着说：
“是啊，这波起码赚了十几万，两年的工资都赚回来了。”
“对了，你买的多少倍？”胖子凑过来问。
老板说：“就一倍，我本来也就是打着玩儿玩儿。”
胖子一脸肉疼的表情：
“哎，你这要是打个二十倍，高低也得几百万啊，可惜了。”
“可惜啥啊。”眼镜男笑了笑，“十几万不是钱啊？我买彩票到现在，中最多也就两千块。这回十几万到手，老板爽歪了好吧！”
其他人嘴上恭喜着老板，但身体的动作很诚实。
毕竟谁也不想看着别人中奖，自己在这儿干瞪眼。
于是一个个都灰溜溜地走了。
走之前还有人嘟囔了一句：“明天我也找老板买一注，让老板选号沾沾喜气。”
而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坐在凳子上低头看彩票的叶豪。
等人都走干净以后，叶豪才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面。
“谢了老板，帮我把这事儿瞒下来了。”
叶豪刚才全看见了，老板故意说彩票是自己的，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且也没说叶豪所有号码都中了的事情。
老板摆摆手，很随意地说：
“哎，没有的事儿。你这种中了大奖的，我做老板的肯定得帮你瞒着。不然要是被有心人盯上了，那我也算是种了恶因，不是吗？”
“老板你还信佛呢？”叶豪微微一笑。
“还好吧，就是喜欢一点佛经里的道理。”老板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对了，你那彩票我看了，没毛病。”
“真的？”
“真的。”
老板把销售记录的单子调出来，一个一个跟他核对。
号码，对的。
日期，对的。
类型，对的。
全都对得上。
“你看，号码、日期、类型全都没问题。你这二十倍啊……”
老板说到这里，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点。
“妥妥的一个亿。”
听到老板亲口确认以后，叶豪这才终于相信了。
他真的中了一个亿。
他的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昨天晚上，韩磊在饭桌上对他说的那番话。
“记住，要一模一样。”
看来，韩磊是真的帮了他一把。
不愧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叶豪此时只感觉呼吸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猛，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后面他跟老板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全都记不清了。
等他晃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在大街上了。
他猛地一握手。
“呼……还好，彩票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攥在手心里的那张彩票，长长地出了口气。
抬起头，眼前的街道已经被落日染成了橙**。
已经黄昏了。
可叶豪觉得这是他活了三十年以来，看到的最亮的一个黄昏。
整个世界都透亮了。
那些平时让他喘不过气的东西：房租、工资、彩礼、工作……在这一刻全都不存在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这么通透。
就在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
“姬霓太美！贝贝！”
是他的来电铃声。
叶豪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张彩彩”。
他愣了一秒，然后接了。
“喂，叶豪。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电话那头，张彩彩的语气很冷淡。
叶豪心里早就有准备了。
虽然对方没说是什么，但他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毕竟这一个月以来，两个人天天因为那六万块的彩礼吵架。
前几天张彩彩更是直接搬去公司宿舍住了，连面都不肯见他一下。
“你说吧。”叶豪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们分手吧。”
果然。
叶豪嘴角动了动，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嗯，然后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彩彩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你……”她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换了个语气，听起来像是提前打好了草稿。
“叶豪，你人其实挺好的。这一个月来我也考虑了很多。”
“虽然我跟你吵了很多次，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男人。你上班一直很努力，也一直很会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可是我真的接受不了，你把我的彩礼就这样弄没了。那是我们以后结婚必须要有的东西。”
“不过呢，我也不想再跟你翻来覆去说这些了。你有你的难处，我也有我的考虑。”
“我觉得没有物质的感情，终归是走不到最后的。所以我才向你提分手。希望你能理解。”
张彩彩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就像提前排练过一样。
不过叶豪无所谓了。
以前没钱的时候，听到这些话的他可能还会心疼、会挽留、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但现在？
他兜里揣着一张价值一个亿的彩票。
他只是很冷静地说了一句：
“很好，祝你以后幸福。”
说完以后，他顿了三秒。
然后又开口了。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上次那回我没戴，你记得去医院查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就是张彩彩破防的尖叫声。
“叶豪！*******！你不是跟我说你戴了吗！**！那我现在岂不是还得去医院？你个……”
叶豪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骂完了，才重新放到耳边。
“嗯，现在才知道？我看你才是**。而且还是个大**。”
“你——”
嘟——嘟——嘟——
叶豪直接挂了。
挂完电话，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其实刚才说的那些，全是他编的。
那次他戴了，戴得好好的。
不过，反正都分手了，吓她一下就当是出口气了。
谁让你跟老子提分手的。
叶豪笑了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今天，他破天荒地没有去坐公交车。
他站在路边，直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翠竹小区。”
“好嘞。”
叶豪坐上车，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三十块钱的车费。
要换成以前，他绝对舍不得。
从公司到他住的地方，坐公交两块钱就到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他中了一个亿。
中了一个亿的人，打个车怎么了？
这叫奢侈吗？这叫合理消费。
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走走停停，叶豪也不着急。
他就这么靠着椅背，看着窗外一栋一栋的写字楼和商场从眼前滑过。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这一个亿，该怎么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