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们自己定的规矩。”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往东南方向一指：“第一根线不挑难的给你。那栋商业中心，地下二层停车场，有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油箱正在漏，5分钟后火星子会把它点着，连锁炸掉半个停车场。”
林夜张了张嘴，有太多问题想问。但他不傻。
七天末日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别在末世问“为什么”，先活过今天再说。
“割哪？”
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你随便想一段记忆，什么记忆都行。你外婆的姜汤味道，高考查分的网页界面，第一次领工资买的奶茶——越具体的越好，越清晰越好。想象那段记忆在你脑子里变成一个线头，然后把剪刀伸过去，「咔」一下。”
林夜闭上眼。
他回想早上8点47分23秒，周姐咬舌前张开的嘴，嘴唇上干裂的纹路，牙膏痕迹留在嘴角——
“别想那个了！想活人的记忆！”
他换了一段。
他想起了手机相册里存的最后一个视频。**妈站在厨房里，围着一条旧的碎花围裙，锅里的油烟把镜头熏得发白。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有点埋怨又有点高兴，说“你别拍了，把手机拿远点，油要溅到你了”。
那条围裙的碎花，是淡蓝的底，白色的小花，左侧口袋边角有一小块洗不掉的酱油渍。她的头发别在耳后，耳鬓的白发根是新长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染。
那么清楚。
清楚得他鼻子酸了一下。
然后他感到记忆的某个深处，有一个线头样的东西浮出来。
林夜拿起剪刀。
“直接剪？”
“直接剪。”
他对着空气，对着那个只存在于意识深处的线头，剪了下去。
“咔嚓。”
剪刀咬合的声音很轻，不像在剪记忆，倒像在剪一根头发丝。
然后那些碎花、白发根、酱油渍、油烟里的声音，像被抽走了骨架，一瞬间全部失去了质感。就像一只握着它们的手忽然松开了。
它们还在，但他够不到了。
变成了一幅褪色的水彩画。
林夜睁开眼睛。“没了。”
“剪了？”
“剪了。”
“现在再看东南方向。”
林夜转头，手里剪刀仍旧沉甸甸的。他眯起眼，用余光去瞄。
那根斜穿街道的红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