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苦笑了一声："我跑什么？我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他们站在那个人形印记前面，谁都没再说话。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呜呜响。
三
第二天，陈默通过养老院的熟人，见到了老乔。
老乔今年98岁，1943年费城实验唯一还活着的幸存者。至少陈默知道的是这样。
他住在费城郊区的一家养老院里，单人房间，条件不错。养老院的人都说他是老年痴呆，因为他每天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陈默进去的时候，老乔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树。他很老了，皮肤皱得像树皮，头发全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他的眼睛很亮，一点不浑浊，不像一个98岁的老人。
"乔先生。"陈默走过去，"我叫陈默，我想问问你1943年10月28号那天的事。"
老乔没有回头，还是看着窗外，像是没听见。
陈默又说了一遍。
老乔还是没反应。
陈默沉默了几秒，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老乔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他父亲的照片，十年前拍的。
老乔的眼睛动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十年前来过。"
陈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问了和你一样的问题。"老乔说，"我告诉他了。然后他就去了那个地方。然后他就再也没出来。"
"那个地方是哪里？"陈默立刻问。
老乔没有回答。他看着陈默的眼睛，看了很久，像在判断什么。
最后他说："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陈默说，"那是我爸。"
"那也是我爸。"老乔忽然说。
陈默愣住了。
"不是亲爸。"老乔摆了摆手，"但我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时候，他们就像我的兄弟。八十三年了，我每天晚上都看见他们。他们不说话，就站在我床边看着我——你说，这和父亲看着儿子有什么区别？"
他叹了口气："你恨他吗？"
"谁？"
"你父亲。"老乔看着他，"他告诉你不要找他，你还是来了。你不是来找他的，你是来问他为什么不回来的。"
陈默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老乔说得对。
十年来他翻遍了所有档案，跑遍了所有地方，表面上是"找父亲"。但心里那个问题，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你为什么不回来？
你明知道危险，你为什么还要进去？
你让我不要找你，你凭什么？
"恨过。"陈默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
老乔点了点头，像是在等这句话。然后他把目光移回窗外，开始讲。
他的声音很慢，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陈默的心里。
"1943年10月28日，下午5点17分。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值勤，戴着表。
警报响了，所有人都各就各位。我们以为只是又一次隐形实验，之前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雷达上看不见，肉眼还能看见个影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那天不一样。
开关推上去的那一刻，整个船开始嗡嗡响，不是发动机的那种响，是……骨头在响的那种声音，从你身体里发出来的，震得你牙齿都在打颤。然后船周围的空气开始变蓝，像水里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然后它就没了。
不是慢慢消失，是啪的一下，就没了。整个船，连同船上的176个人，都没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码头上的人都疯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祈祷，有人直接晕过去了。我们的指挥官当场掏出枪，差点把那个负责实验的科学家打死。
我们等啊等，等了四个小时。
晚上9点17分，整整四个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它又回来了。
就在原来的位置，啪的一下就出现了，蓝雾还没散，围着船转。
我们登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烧糊的味道，不是**的味道，是……时间的味道。我说不清楚，但你闻过一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