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家那条窄巷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骨节粗粝，像一把钳子。
艾薇拉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身体就被甩在了潮湿的砖墙上。后脑勺撞上冰冷的墙面，嘴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别动。”
抓她的男人比任何一个住在白教堂的酒鬼都要更高大。他穿着不太合身的大衣，领口露出锁骨的纹身——那是一只被利剑刺穿的羔羊。
教廷的人。圣殿骑士团的下属武装，教会之影。
艾薇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白教堂，被教廷的人找上从来都不是好事。他们的身份远比伦敦**厅更复杂，管辖范围也不限于世俗的法律。
“**妹得了鼠疫，”男人的语气不是询问，是陈述，“你打算把她送进圣玛利亚？”
“我只是——”
“别去费尔罗。”男人打断了她。
艾薇拉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男人压得更近了，声音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我不在乎你在想什么，也不在乎你为了救妹妹愿意付出什么。我只说一次：费尔罗不是诊所。今晚有一份名单被放到了收费站的告示板上，你的名字就在上面，是从教区医院鼠疫疑似患属名录上摘来的。他们今晚会来找你签约。如果你签了，你的名字就会从疑似患属名录转移到失踪人口统计册上，等你再出现，你会被归类到另一个统计口径里——尸检编号。”
他说完松开手。
艾薇拉的后背贴着砖墙滑下了半寸，她抬起头盯着这个男人，盯着他领口那枚染血的羔羊纹章。
“为什么要警告我？你们从来不管白教堂的人命。”
男人没有看她。他望着巷子尽头那边正被运尸车堵住的路口，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像是自言自语。
“因为费尔罗地下有东西。它已经吞了十三个。第十四个是你。”
他转身走了。
艾薇拉在冰冷的砖墙前站了很久，久到腿脚发木。
她把手伸进裙子暗兜。名片还在。
五十英镑。
她的名字在被指定的猎物名单上。
妹妹的命在时钟上倒数。
她把名片翻过来，借着远处煤气灯微弱的光晕，终于看清了背面那枚血红色的印记全貌。
不是蔷薇。也不是眼睛。
是一朵蔷薇的花蕊中，嵌着一只正在缓缓张开的竖瞳。
费尔罗诊所
西敏寺的钟敲了九下。
艾薇拉站在费尔罗诊所门口，攥着那张名片的手已经冻得失去知觉。
她最终还是来了。
教廷那人的警告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名单、失踪人口、尸检编号——每一个词都足够让一个正常人转身逃回白教堂，把门锁死，再也不出来。但她站在这里，是因为另一个数字把那些词全部碾碎了：五十英镑。圣玛利亚单人病房的费用是四十二英镑，剩下的八英镑够让伊莎贝尔喝三个月的干净牛奶。
她没有别的选项。那个女人说对了。
费尔罗诊所的外观比她想象中更不像诊所。它坐落在西敏寺附近一条安静的街上，门面窄而高，夹在一家空置的丝绸店和一栋落满灰的律师事务所之间。黑色铸铁大门上装着黄铜门环，门环的形状是一条盘踞成环形的蛇，蛇嘴里衔着自己的尾巴。煤气灯在门两侧点着，但光芒被厚重的磨砂玻璃灯罩压得幽暗，照在人脸上没有温度。
诊所没有招牌。只有门框上方刻着一行很小的字：MCM.H. —— 费尔罗医学事务所。
艾薇拉抬手敲门之前，门自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男仆打扮的人，穿着浆洗过的硬领衬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只是微微侧身让出通道：“格雷小姐。医生正在等你。”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姓格雷。
艾薇拉的脚钉在原地两秒钟，然后她走了进去。身后的门在她跨过门槛的瞬间合上了，黄铜蛇形门环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走廊比她预想的长得多。
诊所的内部和外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从街上看，它只是夹在两栋楼之间的一间窄门面，但进门后的走廊一直往前延伸，两侧是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小煤气壁灯，光线调到最低，照得墙壁上的木纹像一堆纠缠的血管。空气中弥漫着****和另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