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我叫王大雷，今年三十二岁。
人到中年，没本事没积蓄，没成家没牵挂，城里的工地嫌我力气不如后生，餐馆后厨嫌我手脚慢，连小区保安都要年轻利索、能说会道的，我这种没文凭、没**、一身穷酸气的中年男人，早就被光鲜的世界踢到了角落。我只能捡旁人嫌晦气、丢饭碗都不肯碰的活计，坟地旁的看料棚、废弃工厂的守夜岗、荒村老宅的看门工，只要给钱多，哪怕夜里听见鬼哭，我都能咬着牙熬到天亮。
半个月前，我在城郊劳务市场的墙根下蹲了三天，啃着冷馒头，看着一拨拨人被招工的领走，只剩我缩在阴影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就在太阳沉进西山，天色擦黑的时候，我在最角落、被落叶糊住一半的公告板上，看见了那张**启事。
纸是泛黄的糙纸，字是黑墨写的，墨迹干得发僵，每一笔都透着一股钻骨头的凉味，风一吹，纸片轻轻晃，却没半点声响，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边角。上面的字不多，却字字扎眼：静山疗养院，夜间专职守夜人，晚八点至早六点，全夜班，无白班，月薪三倍于市面，包吃住，唯一要求——夜里十二点一过，听见看见任何事，严守**规矩：不答、不开、不追、不问、不死，就绝不能离开一楼安保室。违规者，薪资全扣，生死自负。
我当时盯着那行「生死自负」，非但没怕，反倒笑了。我一个烂命一条的人，活着都没指望，还怕什么死？三倍月薪，够我攒半年的房租，够我给老家生病的老娘抓几副药，就算真有鬼怪，难不成还能把我这副空壳子啃了？我当场撕了启事，按着上面的地址，当天下午就往静山赶。
静山疗养院嵌在半山腰，四面被百年老林子裹得密不透风，树棵子枝桠交错，像无数只扭曲的手，把整栋楼死死抱在怀里。这里的山不是寻常的青山，是阴山，土是黑的，草是蔫的，连阳光都嫌晦气，白日里顶头的大太阳，照到林子里也只剩昏昏的光，钻不透三层枝叶，一入夜，山雾就从地底冒出来，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虫鸣、鸟叫、风声，都被雾吞得干干净净。七八里外的村镇，半点人声都飘不过来，这里是被人间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