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网，酒后的记忆零零碎碎地浮上来——饺子馆、散白、扎纸铺、歪头的纸人。
他猛地坐起来。
“不可能。”
他念叨着这三个字，趿拉着棉鞋去了杂物间。推开门——那纸人好端端地靠墙站着。白天的光照进来，她的纸脸苍白得透明，两条辫子搭在肩上，嘴角往上挑着，像在笑。可是在白天看，那笑一点也不诡异了。就是一种纸扎店里千篇一律的弧度，批量生产的面无表情的笑容。
刘伟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然后他关上门，去灶间给自己煮了一锅粥。喝粥的时候他想，一定是自己昨天喝断片了，从老孙头铺子里偷了个纸人回来。这事干得太丢人了，比喝闷酒还丢人。等哪天有空了，找个机会把纸人放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是这么想的。但他没这么做。
不是忘了。是他舍不得。
刘伟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舍不得。那个纸人虽然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正眼看他（白天看，眼珠子确实是不会动的），可自从她在杂物间靠墙站着之后，这三间漏风的老砖房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每天收工回来的时候，推开院门，知道屋子里头有样东西在等着他。哪怕那样东西只是个纸人。
头一件怪事发生在纸人到家的第三天。
那天刘伟收工回来，天已经黑透了。他累得要死，在地里刨了一天的苞米茬子，肩膀酸得抬不起来。他进门把棉袄往炕上一扔，习惯性地往灶间走，准备煮碗挂面对付一顿。
灶台上的锅盖是歪的。
刘伟盯着那个歪着的锅盖，后背一点点凉下来。他记得早上出门前锅是洗了的，锅盖也好端端扣在上面。他一个人住，家里没有猫，没有耗子——他下了夹子的，没夹着过东西。
他走近灶台，把锅盖掀开。
不是空的。锅里有一碗多水，水是温的。
刘伟把手指头伸进水里蘸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闻。就是白水，什么味道都没有。他把锅端起来，仔细看了看锅底——没有烧过的痕迹。可水是温的。
他没喝那锅水。他把水倒了，重新烧了一锅煮面。吃面的时候他就坐在灶台边上，一边吸溜面条，一边把灶间和堂屋看了一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