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齿轮咬合。
“他……他那个眼神，像要把人杀了一样。”赵天豪的声音小了一截。
坤哥把茶杯放回茶盘。杯底磕在茶盘上，声音闷闷的。
“赵总，这个修水管的，你查过没？”坤哥说话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后面的伤疤。那个伤疤已经长好了，皮肉是白的，但在光线暗的地方看，像是凸起来的一块。
“一个干活的，能有什么**的。”赵万里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通讯录。他滑动的手指速度很快，拇指在玻璃屏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赵总，听我一句。”坤哥把身体往前探，沙发皮垫被压得发出吱呀声，“你刚才说你儿子被吓住了。一个普通人，能把几个半大小子吓住？”他顿了顿，“我看你弄过来的那个视频，那个人的背影，那个步态，老赵，那不是拿扳手的人走路的样子。”
赵万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什么意思？”
“我年轻时见过一个人。”坤哥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人走路脚后跟先着地，落地无声，膝盖始终弯着一点。随时可以发力。你那个视频里，这个人从蹲着站起来那一下，肩不晃，头不点，是直直起来的。普通人站起来会先伸腿或者手撑一下，他没有。他是**腹核心力量直接把人撑起来的。”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赵万里看着坤哥的脸，坤哥的脸没有表情。
“坤哥，你想多了。”赵万里把手机解锁，找到了一个号码，“一个过了气的兵油子，会打个人有什么稀奇。我让他明天就知道，在江城，光会打架没用。”
他拨了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豹子，你来一趟。”
挂了电话，赵万里的手指点了一下茶几。他用的力气不小，指甲盖在木头上磕出咔的一声。
“我要让他明天上不了路。”
坤哥没有再说话。他把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干，把杯子倒扣在茶盘上。倒扣的茶杯底部还在微微晃动，晃了几下才停住。
那天晚上，凌晨一点，老居民楼的天台上，一个黑影坐着。
黑影是个老人，住在顶楼，姓孟，没人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每个月的退休金打到一张***里，那张卡的**前缀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坐在一把躺椅上，没躺着，坐着，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他旁边放着一个收音机，收音机没开。他的眼睛看着楼下。
楼下停了三辆面包车。
面包车熄了灯，但引擎没熄，排气管冒着白气。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从里面下来十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孟老头站起身。
他没有报警，没有拿手机。他干了一件事——把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白背心脱下来，叠好，放在躺椅上。
露出上半身的伤疤。
那些伤疤在路灯灯光下呈现出不同的形状和颜色。右肩上一个圆形的凹陷，边缘的皮肤颜色发白，那是贯穿伤留下的。左肋三道平行的长条疤痕，叠在一起像一张网，缝合的针脚都还看得出来。后腰一**烫伤，疤痕组织隆起，像地图。
孟老头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楼下的打手们已经摸到了单元门口。领头的人用撬棍别开了单元门，铁门被撬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孟老头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夜空气灌进肺里，胸口鼓起来，肋骨一根根浮现，然后又落下去。
他往楼下走去。脚步很轻，旧拖鞋踩在**石楼梯上，只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猫的脚垫在走路。
门开了。
**之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客厅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他的脚边放着一杯水，水已经完全凉了，玻璃杯壁上结了一层水雾。
打手们冲进来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他们看到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只有一个轮廓。
领头的人举起了手里的钢管。
“你就是那个——”
他的话没说完。
**之动了。
他先动的是右手。右手的手掌撑住椅子的扶手，身体借力起来，同时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收腰，转胯，右拳顺着胯的旋转打出去。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这一拳打在领头人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