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果然……没有人护的了他！------------------------------------------刚出分，提分中…… 。 ，指节发白，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天已经彻底黑了。 ，暖**的光洒在地板上，却照不进他心里。 ，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到谁。 ，客厅那边没有电视声，也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一下一下，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动作有些笨拙。 ，封皮上是几个深深的鞋印，还沾着一点灰尘。 ，还是把那本书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用袖子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让污渍越蹭越**。 ，纸张被扯出一道裂口。 ，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光。 ，这只是一本普通的练习册，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他这里，却像是仅有的一点点的依靠——他笨，反应慢，学东西比别人吃力很多，老师讲一遍的内容，他要自己偷偷看好多遍才能勉强记住。 ，连这一点点依靠，都被踩得面目全非。
他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额头上那一片被苏曼用指甲戳过的地方，**辣地疼，指尖一碰，就像被**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又固执地重新放上去，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疼。
很疼。
可是比起额头上的疼，心口那种闷胀的感觉更难受，像被人用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地对自己说：“不疼……不疼的……”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他慢慢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是一间小得可怜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木桌，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里面装着他从苏家带来的东西——几件旧衣服，几本旧书，还有一张已经有些卷边的照片。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影。
苏念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他把书包放在一旁，动作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把自己的膝盖抱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额头的疼、被推搡时撞到的后背、脚踝处被鞋底碾过的地方，此刻都开始隐隐作痛。
他一只手轻轻捂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按在后背上，动作笨拙地**，像是在安抚一只被吓坏的小兽。
“不疼……”他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不疼的……”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赶紧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反而越擦越多。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落到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颤。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的哽咽都憋在喉咙里。
他知道，哭没有用。
小时候，他在苏家哭的时候，只会招来更多的冷眼和骂声。
那些人会说他装可怜，说他晦气，说他拖累别人。
久而久之，他学会了把哭声咽下去，学会了在别人面前尽量不流泪，哪怕眼睛已经红得像要滴血。
可是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小房间里，他终于不用再强撑。
他缩在床角，肩膀一抖一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很快打湿了裤布。
“没人护着你。”
脑海里忽然闪过白天苏曼居高临下的脸，还有她那句冰冷的话——
“傻子就是傻子，连本书都拿不稳，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他闭上眼，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
“我……不傻……”他在心里轻轻反驳，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我只是……反应慢一点……”
可他知道，没人会听。
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不太相信自己。
他学东西总是比别人慢，做题要比别人多花好几倍的时间，**的分数永远排在最后。
老师看向他的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也有隐隐的不耐。
同学看他的眼神，更多的是嘲笑和戏弄。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被推搡，被抢东西，被锁在厕所里，被人指着背影骂“傻子”。
习惯了在走廊里被人故意撞倒，书散一地，再被人一脚一脚踩过去。
他甚至习惯了——在最无助的时候，抬起头，望向那个站在楼梯口的人，用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本能地向他求助，然后再被毫不留情地无视。
陆衍。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苏念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下午走廊里的画面。
苏曼带着人围着他，言语刻薄，指尖戳在他额头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只能红着眼圈忍着。
楼梯口，陆衍靠着栏杆抽烟。
他站得很远，却又近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苏念记得自己当时是多么用力地攥着课本，记得自己抬头看过去时，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几乎是本能的依赖。
——他知道陆衍是谁。
圣樱贵族高中无人敢忤逆的存在，顶级豪门继承人，家世显赫，成绩优异，长相出众，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那些欺负他的人立刻闭嘴。
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
护住他。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栏杆上，神情冷淡，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闹剧。
甚至在苏曼故意撞他，让他差点摔倒的时候，他也只是懒懒地偏了偏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念低下头，指尖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他在心里轻轻问了一句，却没有任何对象。
你不是都看见了，我被人欺负，被人推搡，被人骂傻子，连一本课本都护不住……
脑海里浮现出下午自己抬头时，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微弱的求助，还有陆衍冷淡转开的侧脸。
果然……没人护的了他。
连那个最有能力的人，也只是冷漠的旁观。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蜷缩得更紧了些，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指尖在膝盖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苏念整个人一僵，像是被人从噩梦里猛地拽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客厅那边隐约传来脚步声，沉稳、有节奏，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也踩在他的神经上。
是陆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