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在怪我？------------------------------------------，动作有些慌乱，脚一滑，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站稳了，这才慢吞吞地去摸电灯开关。 ，刺得他眼睛一缩。 ，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用力揉了揉眼睛，想把那股哭过之后的红肿压下去。 ，越揉越红。 ，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他轻轻拉**门，走了出去。。，一步一步往下走。，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做饭。，被默许的“存在价值”。 ，给他吃的，给了他一个名义上的“家”。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家照顾好——至少，把那个人的一日三餐照顾好。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从来都像是在看一个多余的外人。
客厅的灯已经开了。
陆衍坐在沙发上，黑色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侧脸线条冷硬，神情淡漠，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苏念站在楼梯口，停了几秒，才慢慢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直到他走到沙发旁，距离陆衍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我……我去做饭。”他小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打扰到对方。
陆衍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回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苏念抿了抿唇，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收拾得很干净，冰箱里的灯亮着，里面的东西却少得可怜——几瓶水，一点鸡蛋，一小块肉，还有几个土豆。
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记得冰箱里还有不少菜的。
大概是阿姨临时有事，没来得及补货。
他站在冰箱前，沉默了几秒，才慢慢伸手把那几个土豆拿出来，又翻出了一小块肉。
家里没菜了。
那就……将就吃吧。
他把土豆洗干净，削皮的时候动作有些笨拙，刀在他手里握得很紧，生怕一不小心就削到手。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的青筋隐约可见。
削好土豆，他又把肉切成小块，用清水简单冲了一下，然后放进碗里，加了一点盐和酱油，用筷子笨拙地搅拌均匀。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碰撞的声音。
他先把肉下锅翻炒，油星溅起来，烫到他的手背，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却还是咬牙把肉炒到变色，再盛出来。
然后，他把土豆块倒进锅里翻炒，加水，放调料。
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锅里的土豆，生怕一不小心就糊了。偶尔有蒸汽冒出来，熏得他眼睛有些发酸，他只好眨眨眼，把那点酸涩逼回去。
他知道，自己做的菜比不上外面餐厅的精致，也比不上那些专业厨师的味道。
可他会尽力把每一道菜做好，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好的事情之一。
土豆炖到软烂的时候，他把之前炒好的肉倒回锅里，又加了一点酱油和糖，调成红烧的味道。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站在灶台前，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对自己的成果有一点满意，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米饭是用电饭煲煮的，他在做饭前就已经插上了电。
等土豆烧得差不多了，他关了火，把菜盛进大碗里。
家里没菜了，只能这样了。
他端着碗，小心翼翼地从厨房走出来。
客厅里，陆衍还坐在沙发上，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冷硬。
他的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击着，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念站在一旁，轻声说：“饭……做好了。”
陆衍这才停下动作，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
他抬起头，看向苏念。
那目光淡淡扫过他——先是落在他手里的碗上，又缓缓移到他的脸上。
苏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声音更轻了：“家里没菜了……将就吃吧。”
碗里是简单的红烧土豆和肉，汤汁浇在米饭上，颜色看着还不错。
只是，确实简单得有些寒酸。
陆衍的视线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两秒。
那不是刚洗过脸的那种干净的红，而是哭过之后，被用力揉过的那种红。眼尾还带着一点尚未完全褪去的湿意，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细小的水珠。
他的喉咙微微动了动，***也没说。
直到苏念把碗放到他面前，他才抬起手，拿起筷子，动作优雅而从容。
“今天，”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被人欺负了？”
苏念愣了一下。
他握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细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空气里。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墙上的钟继续“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陆衍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夹了一口土豆放进嘴里。
味道……出乎意料地还不错。
土豆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一点甜味和酱油的咸香，肉也炖得很入味。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手艺了。
他又吃了几口，动作不急不缓。
苏念站在一旁，没有坐，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不敢坐，也不敢走。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很尴尬——既不是陆家真正的人，也不是普通的保姆。他像是被塞在一个夹缝里，既进不去，也退不出来。
陆衍吃完半碗饭的时候，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脸上，眼神冷淡得仿佛真的只是在看一个外人。
“你在怪我？”他问。
苏念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他笑了一下，笑容很轻，甚至有点傻气：“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
你又不是我的谁。
我们只是……恰好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的人。
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角落。
你看着我被欺负，你选择沉默，那是你的自由。我没有资格怪你，更没有资格奢求你为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