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谢你，今天看我一眼。------------------------------------------，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那一点笨拙的笑意。 。 ，淡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眼睛里却藏着太多东西——委屈、害怕、小心翼翼，还有一丝被他自己强行压下去的苦涩。 。 ，而是对自己。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在这个傻子一句轻轻的“嗯”里，感到了莫名的烦躁。 “饭还可以。”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以后别做这么少。” ，以为自己听错了。“家里……没菜了。”他小声解释。 “那就让阿姨多买点。”陆衍淡淡地说，“你又不是不会说。”，轻轻“哦”了一声。——比如“谢谢”，或者“我知道了”。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像一只被训完话的小兽，安静而拘谨。，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以后在学校被人欺负，”他忽然开口，“别在我面前装没事。”
苏念愣住了。
他抬眼，有些茫然地看向陆衍。
陆衍却已经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电脑和文件，准备上楼。
“你可以说。”他顿了顿，背对着苏念，声音淡淡的，“但我不一定会管。”
说完，他迈步走向楼梯。
苏念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那句——
“你可以说。”
心口某个地方，忽然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却真实地存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掌心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苏家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时候，躲在角落里，一边发抖一边对自己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那时候，他不敢对任何人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没人会护着他，没人会为了他去得罪那些人。
而现在，有一个人对他说——
“你可以说。”
哪怕，他也说了——“但我不一定会管。”
可对苏念来说，这已经是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允许”。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
“陆……陆先生。”他忽然叫住他。
陆衍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嗯？”
苏念咬了咬唇，指尖攥得发白。
“今天……”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看了我一眼。”
哪怕，那一眼是冷漠的。
哪怕，他只是站在楼梯口，看着他被欺负，什么也没做。
可在那一刻，他不是完全被世界抛弃的。
至少，有一个人知道他在那里，知道他被欺负了。
陆衍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在压下什么情绪。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别想太多。”
说完，他迈步上楼，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客厅里只剩下苏念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过了很久，才慢慢弯下腰，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指尖碰到碗沿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那么抖了。
心口那种被攥紧的感觉，也似乎松了一点。
他把碗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冲下来。
他一边洗碗，一边偷偷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关系的。”
“你可以说。”
“哪怕，他不一定会管。”
可那一点点微小的可能，就像黑夜里的一颗星，微弱，却真实地亮着。
苏念洗完碗，擦干手，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这才慢慢走到床边，把那本被踩得脏兮兮的课本拿出来。
他翻到被撕破的那一页，看了很久，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卷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把裂口粘好。
胶带有些皱，粘得也不太整齐，可至少，纸不再继续裂开。
他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忽然露出一点很轻很轻的笑。
“没关系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再去学校。”
“明天，我会再努力一点。”
哪怕，他还是会被人欺负。
哪怕，他还是会被骂傻子。
哪怕，陆衍还是会站在远处，冷淡地看着这一切。
他也会一步一步往前走。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人能真正护着他。
而在那栋安静的别墅里，有一个人，虽然冷漠，虽然疏离，却第一次对他说——
“你可以说。”
这一点点微小的改变，像一颗石子，落在他死水般的生活里，荡开了一圈很轻很轻的涟漪。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楼上那间宽敞的书房里，陆衍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圣樱贵族高中走廊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苏念被人推搡，被人指着骂，眼圈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哭。
他盯着那张小小的脸，看了很久。
指尖微微收紧。
“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真正的嫌弃。
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心疼。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那张总是湿漉漉的眼睛——
带着怯生生的茫然，带着一点本能的依赖，也带着一点倔强的隐忍。
“你可以说。”
他想起自己刚刚说出口的那句话。
“但我不一定会管。”
他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会。”
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