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店认亲宴
"**，请出示请柬。"
酒店门口，两个保安拦住了我。
我愣了一下："我是今天升学宴的家属，我女儿顾芊芊……"
"顾小姐吩咐过，没有请柬一律不准入内。"
我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想打电话，保安直接往前一步挡住了路。
"麻烦您配合一下，别为难我们。"
我站在酒店大厅门口，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棉布衫，脚上是一双走了十几年的布鞋。
周围进进出出的客人看我一眼就绕开了。
正僵持着，芊芊从里面走了出来。
十八岁的女孩，穿着一身我叫不出名字的裙子，脖子上挂着一条亮闪闪的项链。
"芊芊！"我赶紧迎上去，"妈等你半天了，怎么不接电话……"
话没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
"谁让你来的？"
她上下打量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厌烦。
我伸手想拉她，她猛地甩开。
"你别碰我。"
"芊芊？"
她扯了扯领口的衣标，冲我晃了晃。
"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我没说话。
"你缝一辈子破衣烂衫也买不起。"
她皱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我真的受够了，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永远有一股旧衣服的霉味？洗都洗不掉。"
我的手停在半空。
"芊芊，妈妈今天是来参加你的升学宴的……"
"升学宴？"她笑了一声，"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年我一直跟爸爸有联系。"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爸爸说了，只要我认苏阿姨当亲妈，我就能搬回翡翠*的别墅住。"
她看着我，笑容天真到**。
"我再也不用回你那个破缝补店，闻那股子霉味了。"
她不知道，她口中有钱的"爸爸"，名下的房产上个月全被**查封了。
而我开着缝补店，十三年来一针一线攒下的钱，加上几笔投资的回报，账上的数字早就超过她的想象。
但这些我都没说。
我只是看着她脖子上那条项链。
那是苏婉宁戴过的款式。
"芊芊，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比谁都清楚。"
她冲我笑了笑，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其实今天不只是我的升学宴，也是我的认亲宴。"
断指旧恨
"认亲宴？"
"对呀。"芊芊理了理头发，"只要我认苏阿姨当亲妈，爸爸就正式把我接回顾家，我就再也不用住你那个又小又破的门面房了。"
"你知不知道每次从你那个缝补店去学校，我书包上都沾着线头？同学问我身上什么味道，我只能说路过干洗店蹭的。"
我听着这些话，胸口一阵一阵地发紧。
"你不怕他再动手？"
芊芊的笑容顿了顿。
当年顾衍之嫌她是女孩儿，又被苏婉宁成天在旁边煽风点火，三天两头对我们动手。
芊芊五岁那年，他喝了酒回来要打她，我挡在前面。他抄起桌上的铁锤，照着我左手砸了下来。
三根手指，两根粉碎性骨折，一根断了筋。
接好之后也再没伸直过。
是芊芊哭着求我带她走的。
"妈妈，我们离开爸爸好不好？我再也不要待在这个家了。"
于是我净身出户，带着她和一只残废的左手，从零开始。
左手废了大半，连洗碗工都没人肯要。
我只会做针线活，就在老城区租了个门面，靠帮人缝缝补补养活我们。
后来生意慢慢好了，我攒下的钱全投了两间门面房，赶上这几年房价涨，加上缝补店的老客户介绍了几单大活，手头的钱翻了好几倍。
我跟芊芊说过几次想搬家，她每次都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妈妈，这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哪儿都不去。"
现在回想起来，她大概只是怕我搬了家，她爸找不到她。
面对我的提醒，芊芊满不在乎。
"爸爸早就跟我道歉了，他说那时候是喝了酒不清醒，现在再也不会了。"
"何况我是他唯一的孩子，以后所有家产都是我的。他怎么可能再打我？"
家产？
他那个空壳公司，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我张嘴想说，可芊芊已经转身朝大厅里走了。
"你爱站着就站着，反正宴会跟你没关系。"
我默默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
那是一套三室两厅新房的钥匙，写的是芊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