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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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与预告
快递箱摆在桌上，我盯着上面的寄件人信息，手指在键帽上停住了。
收件人是我。
寄件人也是我。
时间戳印着昨天的日期。
这不是恶作剧，因为我们公司前台从来不收匿名的私人快递。需要刷工牌，要对***，我自己的字迹——不，是我自己昨天亲手填的单子，就贴在纸箱的左侧面。
我一个一个字扫过那些笔画。横折钩的弧度，是我习惯的那种末尾上扬。点写得太重，旁边洇开一小块墨水。那支笔放在我工位第二层抽屉里，昨天下午我还用过。
可我不记得我填过快递单。
李姐从前台探进半个脑袋，声音带着午休后的懒散：“陆哥，你快递放这儿了，挺沉的。”
“谁送的？”
“你自己啊，寄件人写的就是你。”
我拿起柜台上的裁纸刀，刀片划开封箱胶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最先映入视野的是一沓A4纸，最上面那张用记号笔写了三个字：别紧张。
我笑了一声。
这要是谁的恶作剧，我愿意给他转两千块。
第二张纸开始认真了——第一段话写着：“你现在会先敲键盘，但不是打字，是打开记事本开始记东西。然后你会拿起桌子右上角的水杯喝水，喝完你会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顺序是：敲、喝、看。不用怀疑自己，你正在做。”
我愣了五秒。
然后我下意识去敲键盘，打开了记事本。手指落键后才想起来，我刚才确实没打算写代码。再去摸水杯，杯沿的温感刚触到嘴唇，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15:23。
和纸上写的一模一样。
我的后背开始冒汗。
那不是那种剧烈运动后的热汗，是冷汗，从尾椎骨一路爬上后脑勺，凉丝丝的。我把那沓纸抽出来，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场景我非常熟悉。
我的公寓，我自己的客厅，地毯是我上周刚换的浅灰色。照片中央是一个男人倒在茶几旁边，姿势扭曲，左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沿着手臂滴下来，形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延伸到墙角。
那个男人是我。
照片左下角有水印时间戳：23:59:58。
还有两秒就到零点。
我拼命告诉自己这是PS的，是有人拿了我的照片和**合成的。可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光滑平整，什么痕迹都没有。
第三张纸只有一句话：“你会在今晚23:59死去，死因割腕。凶手不是别人，是过去的你。去公寓看看——你已经在那里了。”
我手指一松，纸张飘落在桌上。
“陆哥，你脸色好差。”身后传来同事小周的声音。
我捏了捏眉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事，昨晚没睡好。”
我把快递箱塞进柜子里，锁好，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电子邮件弹出来的那一刻，我忽然想给林薇打电话。
林薇是我未婚妻，在一起五年，今年秋天准备领证。她在心理咨询中心上班，每天接触的都是形形**精神压力大的病人，她总说我是个活得最正常的例子。
电话拨通过去，响了四声才接。
“亲爱的，怎么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像下午三点钟的阳光落在茶色玻璃上。
“你今天下午有排班吗？”
“有啊，两点到六点。你那边没事吧？”她顿了一下，“你说话的语气不太对。”
我犹豫了三秒。要不要告诉她？如果告诉她我收到了一封来自昨天的遗书，她会怎么反应？觉得我压力太大，还是觉得我疯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有人给我寄了一个奇怪的快递，写着我的名字但是我不记得我寄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薇说：“你确定不是你忘了？”
“我当然——”我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电话那端的呼吸声变了一瞬，非常细微，但我还是抓住了。那种停顿不是自然的思考停顿，是刻意压制了某种情绪的停顿。她听到“快递”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脏跳得更快了些。
“你怎么知道我在撒谎？”我脱口而出。
电话那边传来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轻轻的，然后是杯子被端起来的声音，然后是她咽下落口水的声音。这一切声响加起来，大概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