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长您别激动。”
“李雨桐同学的高考总分是723分，全省文科排名第三。”
“我们查到系统里预留的是您的****，所以提前打电话来沟通一下专业意向。”
“正式的录取通知书，很快就会寄出。”
李卫国拿着手机的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那那个323分是怎么回事？”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
“哦，那个我们**也看到了。”
“323分是李雨桐同学的文科综合单科成绩，满分350，她这个分数也是非常顶尖的。”
“可能是你们查分的时候，系统繁忙，只显示了单科成绩。”
“这种事，以前也偶尔发生过。”
单科成绩……
只显示了单科成绩……
我和李卫国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从狂喜的顶峰，瞬间坠入冰窟的惊恐。
五万块。
那五万块钱。
我们刚刚交掉的，号称“概不退款”的学费。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李卫国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
我也忘了去捡。
我们俩，就像两个傻子，站在马路边上。
家门就在眼前，却重如千斤。
怎么回去？
怎么面对女儿？
我们亲手把她的希望掐死，把她推进了一个我们自以为是的“安全”的笼子。
结果，她本来可以翱翔在最高的天空。
回到家。
推开门。
李雨桐正坐在她的小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复习资料。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眼睛还是红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爸，妈，你们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心慌。
我和李卫国站在玄关，像两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李雨桐看着我们俩失魂落魄的样子，蹙了蹙眉。
“怎么了？”
“钱……不够吗？”
她站起身。
“不够就算了，我不去了。”
“我明天自己去找个暑假工打。”
李卫国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一向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窘迫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高兴。
是愧疚。
是悔恨。
是心疼。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我的女儿。
“雨桐！我的好女儿！”
“是妈对不起你！是妈**！”
李雨桐被我吓了一跳，身体僵硬。
“妈，你……你到底怎么了？”
李卫国走过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闺女……”
“清华大学……打电话来了。”
“你的分……是723。”
李雨桐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但那光彩只持续了一秒。
就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替代了。
有震惊，有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失望。
她看着我们。
没有笑，也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我看到了。
我看到我女儿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不是喜极而泣的泪。
是委屈的泪。
我从包里，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张化妆学校的缴费收据。
那张五万块的收据。
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生疼。
03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李卫我这个一辈子没低过头的男人，此刻垂着头，脸上的表情是懊悔，是无措，更是无地自容的羞愧。
李雨桐终于知道了所有事情。
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又哭又闹，也没有指责我们一句。
她只是拿过那张五万块的收据，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轻轻地放在桌上。
“爸，妈。”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你们别哭了。”
“是我没本事，如果我能考823分，你们就不会看错分数了。”
我听着这话，心疼得快要碎了。
这是在怪她自己。
她把我们犯下的愚蠢错误，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李卫国猛地抬起头，嘴唇都在发抖。
“不！雨桐！是爸的错！是爸**！”
他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