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是爸没用！是爸对不起你！”
李雨桐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
“爸，你别这样。”
看着他们父女俩，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个家，多久没有这样了。
自从雨桐上了高中，我和李卫国嘴边挂着的就是“成绩”、“未来”、“不要辜负我们”。
我们以为那是爱。
现在才知道，那是以爱为名的枷锁。
“钱……必须拿回来。”
李卫国通红着眼睛，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我明天就去找他们！他们敢不退钱，我……我砸了他们的店！”
“爸。”
李雨桐轻轻叫了一声。
“合同上写了，精英班课程，一旦缴费，概不退款。”
“我们签字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卫国最后的火焰。
是啊。
****，我们亲手签的字。
五万块。
那几乎是我们的全部。
难道就这么打水漂了？
给雨桐上清华的学费、生活费，都还没有着落。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
“总得去试试。”
我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我们去求求他们，好好说，他们也许会退的。”
李卫国点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对，去求他们！”
那一晚，我们家依旧无人入眠。
但气氛和前一天截然不同。
巨大的喜悦被更巨大的焦虑包裹着，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李雨桐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我和李卫国坐在客厅，相对无言。
“兰儿，”李卫国忽然开口，“等钱拿回来了，我们就去订个大酒店，把亲戚都叫上。”
“我要让他们看看，我的女儿，是清华的大学生！”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证明的亢奋。
我知道，他不仅是想炫耀。
更是想弥补。
弥补他对我女儿的亏欠。
第二天一大早。
我和李卫国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来到了那家化妆培训学校。
学校大门金碧辉煌。
昨天还觉得气派，今天只觉得刺眼。
接待我们的，还是昨天那个姓王的顾问。
她看到我们，脸上职业性的笑容僵了一下。
“两位家长，怎么又来了？是想咨询一下开学事宜吗？”
李卫国**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家出了点事……”
他把高考分数搞错的事情，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遍。
王顾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表情变得冷淡。
“所以，你们是想退款？”
“是的是的！”我连忙点头，姿态放得很低，“王老师，我们也是没办法，孩子要去上大学了，这笔钱……”
“不好意思，周女士。”
王顾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
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巨大宣传板。
上面用加粗的艺术字写着一行大字：精英课程，概不退款。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也签字确认了。”
“公司有规定，钱已经入账，没办法退的。”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和李卫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卫国的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们这是霸王条款！是欺诈！”
王顾问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李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是正规公司，一切按合同办事。”
“你们自己搞错了分数，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后果？”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要退钱，没有。”
“要闹事，我们随时可以报警。”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作势就要拨号。
04
报警。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我和李卫国的脸上。
我们是来讨回血汗钱的。
在他们眼里，却成了闹事的。
李卫国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我死死地拉住他。
我知道，他再多说一个字，那个姓王的女人真的会报警。
我们是老实人。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更没进过***。
我们丢不起那个人。
“我们走。”
我几乎是拖着李卫国离开那里的。
他的身体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出那栋金碧辉煌的大楼，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李卫国蹲在马路边，像一头被斗败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