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逢场作戏。
是真真切切、以女婿的身份，为丈母娘操办丧事。
灵堂里面传来压低的哭声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我迈过门槛，走进去。
灵堂布置得很周全。正中间是灵位和遗像，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灵位前面摆着火盆，纸钱烧得噼啪响。
陈建业穿着一身黑西装，胳膊上戴着黑纱，正跪在火盆前面往里扔纸钱。他的侧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神色肃穆，完全是一副孝顺女婿的模样。
他旁边跪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纤细，穿着黑色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她哭得直抽气，眼睛肿得像桃子，妆早就花了。
陈建业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动作自然而熟练——那是一种长期亲密才会有的默契。
"小雅，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是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妈走得很安详，没受罪。以后有我呢，我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女人靠在他肩膀上，攥着他的衣袖。
"建业，我只有你了……"
陈建业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乖，先去给客人回个礼。这边我来盯着，你放心。"
女人点点头，站起来，拿手背擦了擦眼泪。
然后她转过头。
看见了我。
她打量了我一眼，大概觉得不认识，便走过来，语气客气中带着悲伤："这位女士，您是来吊唁我母亲的吗？"
我看着她的脸。
年轻，漂亮。即便哭了一场，五官依然精致。皮肤白得发光，下巴尖尖的，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心软的长相。
"你叫赵小雅？"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我。您是……建业的朋友？"
我没答话。
我绕过她，径直走到陈建业身后。
他还在往火盆里扔纸钱，背对着我，嘴里念念有词。
我抬起脚，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气。
陈建业整个人往前扑，双手撑地，脸差点扎进火盆里。纸灰飞起来，火星子溅了他一身。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头发上沾着纸灰，脸涨得通红，回头就骂："谁**——"
然后他看到了我。
他的嘴张开了。
又合上。
又张开。
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林……林悦？"
他的声音发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来了？"
我走上前，抬手。
啪——
这一巴掌我没留力。
陈建业的脑袋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他捂着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折叠椅上。
"你——"
赵小雅反应过来了。她冲过来，一把推开我，用身体挡在陈建业面前。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老公！"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哭腔。
我站稳身体，低头拂了拂大衣上的褶皱。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老公？"
赵小雅挽住陈建业的胳膊，下巴扬起来，眼里全是敌意。
"对！建业是我领了证的合法丈夫！你到底是谁？来我妈灵堂闹事，你还有没有人性了！信不信我报警！"
领了证的。
合法丈夫。
我转头，慢慢地看向陈建业。
"陈建业，你跟她领证了？"
陈建业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他用力挣开赵小雅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小雅，你先去后头休息。这里交给我，啊？"
赵小雅不肯走。
"不行！她凭什么打你！建业，她到底是谁啊？你跟我说清楚！"
陈建业猛地提高音量，吼了一声。
"我让你去后头！听不懂吗！"
赵小雅被吓住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涌出来，跺了跺脚，转身跑进后堂的帘子后面。
灵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火盆里的纸钱还在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陈建业朝我走过来。他伸出手，想拉我的胳膊。
"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侧身一让，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又缩回去，两只手不停地**。
"老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小雅**，就是这个赵阿姨，她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女儿嫁人。"他说得又急又快，像背课文，"我是……我是为了满足老人的遗愿，才假装跟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