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天下都在找我师尊  |  作者:忆斗  |  更新:2026-05-15
活下来的人------------------------------------------。“你……知道我的名字?”。,碎裂的神像倒在地上,泥壳和木屑混在一处,像一堆被掀开的腐骨。唯有她手里那盏白灯还亮着,灯焰极稳,连门外灌进来的冷风都吹不动。,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你进门时,庙里的愿声都在喊你。死人喊,活人也喊。想不知道都难。”。,自己耳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低语,在她口中竟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自己的名字,会被一座吃人的庙反反复复地记住。“现在,答我。”姜照雪道,“你选哪个?”:“什么?死得快,还是替我做事。……”。
陆沉喉结动了动,只觉得这话听着离谱,可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又像真就只剩这两条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那具干瘪得只剩一层皮的老庙祝,脸色慢慢发白。
今晚之前,他只是个替人补墙修瓦、混口饭吃的穷小子。
今晚之后,他已经见过会开口的神像,见过活人被香火抽**壳,也见过一个提着白灯、连邪祟都怕的女人,轻描淡写地毁了一整座邪庙。
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日子了。
“……替你做事,是什么?”
姜照雪看着他,像是在衡量他是真不懂,还是在拖时间。
片刻后,她淡淡道:“先活下来。”
陆沉皱眉:“这也算做事?”
“算。”
“因为从现在开始,会有很多东西来找你。”
她提着灯,缓步走到那座碎开的神像旁,鞋尖拨开满地泥块,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座。
“你能听见愿声,说明你身上有闻愿骨。”
“这种骨头,天生就不是给普通人活的。”
陆沉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闻愿骨?”
“能听众生愿,能辨香火真伪,能看庙中因果。”姜照雪语气很淡,“但凡沾上这种东西的人,大多活不过成年。”
陆沉心里一沉。
“大多?”
“少数活下来的,要么疯了,要么被庙吃了,要么……”她转头看了他一眼,“被人先捡走了。”
陆沉嘴角微微一抽。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让他生出一种自己像路边野猫野狗,被人顺手提回去的荒唐感。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你要捡我?”
“不是捡。”
姜照雪纠正得很快。
“是带走。”
陆沉:“……”
这两者听起来并没有太大区别。
姜照雪没再看他,而是蹲下身,抬手按在那座发黑木座上。她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白灯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白,指尖刚一落下,木座上便浮起一层极淡的血线,像有人在黑木里用针一点点勾出了旧纹路。
陆沉看得心里发紧。
那木座里,果然还藏着东西。
姜照雪看着那层血纹,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是借了名册。”
“怪不得敢占城隍位。”
陆沉没听懂:“什么名册?”
“死人名册。”她道,“准确地说,是一页从阴司旧册里撕下来的残页。”
陆沉呼吸一滞。
姜照雪却像是在说一块不值钱的破布。
“有人把它封在神像底座里,让这东西能记人名、吞人愿、借香火**。你们镇上这些年但凡来拜过它、求过它的人,名字多半都被写进去了。”
陆沉脸色变了。
“那……那些人会怎么样?”
“轻则失愿失运,重则折寿丢命。”她抬眼看他,“像今晚这样,开始吃人,只是因为它快撑不住了。”
陆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问镇上那些人,还是先问自己。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天老庙祝给他五十文时,拍过他的肩,还笑眯眯说了一句:“陆沉啊,你命硬,神爷喜欢。”
那时候他只当这老东西嘴碎。
现在想来,那句“神爷喜欢”,只怕根本不是随口说说。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它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
“不是早就。”
姜照雪手指一抹,那层血线便尽数熄了下去。
“是一直。”
庙里静了一瞬。
陆沉背后发凉,连指节都绷紧了。
“从你第一次走进荒庙、第一次替人补神龛、第一次在祠堂外听见愿声开始,它们就会慢慢知道你。”
“知道这里有一个活人,天生能听、能看、还能替它们分愿。”
“你在它们眼里,不是人。”
“是门。”
陆沉心头猛地一跳。
门。
这个字让他生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像自己身上真的开着一道看不见的口子,而庙里庙外那些脏东西,正隔着门缝看着他。
他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走?”
“因为别人能看见门,我也能。”
姜照雪站起身,声音平静得有些**。
“放着不管,你活不过三个月。”
“带在身边,至少暂时死不了。”
她这人说话显然不懂婉转,刀子似的,句句往最硬的地方扎。
偏偏陆沉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庙外雨声未停,庙里却静得出奇。地上那具老庙祝的人壳横在供桌残木边,空洞洞的一张皮脸正朝着门口,像还在看谁会是下一个。
陆沉盯着那玩意看了两眼,胃里一阵翻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如果我跟你走……”
他顿了顿,“镇上的人怎么办?”
姜照雪似乎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隔着帷纱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却像第一次真正落到他身上。
“你倒还有闲心管别人。”
陆沉低声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无知的人很多。”姜照雪道,“不是每个都值得救。”
陆沉皱起眉。
“那你救我?”
“因为你有用。”
这回答干脆得让人无话可说。
但她说完后,还是补了一句:“而且,你已经被它们记住了。”
“这种时候还留在镇上,只会把祸带得更大。”
她说着,提灯走到庙门前,抬手在门板上轻轻一抹。
先前那三道用香灰封上的痕迹竟缓缓退开,像被无形的水冲散,只在木门上留下一点浅灰色印子。
“至于镇上的人——”
她推开门,夜雨和冷风一并灌了进来。
“今晚先活着。”
“明天天亮,我会回来收尾。”
陆沉站着没动。
姜照雪已经走出门外,见他还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不走?”
陆沉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那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这问题一出口,庙外风声忽然重了些。
姜照雪站在门边,雨丝落在她帷帽垂下的薄纱上,湿了一层浅暗的痕。她脑后那束高高扎起的长发被风带起一截,利落又冷硬,衬得整个人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柔和。
她看着陆沉,安静了片刻。
“因为见过我脸的人,大多没有好下场。”
陆沉一愣。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是死了,就是站到了我这边。”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家的旧事。
“而你现在太弱。”
“弱到看见了,也扛不住。”
陆沉被她说得一噎,偏偏又没法反驳。
今夜若不是她闯进来,他现在多半已经变成地上那张人皮了。
“还有,”姜照雪顿了顿,声音更淡,“好奇心太重,也死得快。”
陆沉识趣地闭了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庙门。
西街的雨夜比方才更冷,地上积水被风吹得微微起皱,整条街依旧看不见半个人影。可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沉总觉得门一开,街口那些阴影里就有什么东西退了退,像是在给姜照雪让路。
他不敢细看,只低头跟上。
姜照雪走得不快,却一步都不停。白灯映着青石路,把雨夜切出一小片发白的光。
陆沉跟着她走出一段,忽然听见身后庙里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最后断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城隍庙的大门还开着,门内一片漆黑,再看不见半点火光。那种先前压在心头的阴冷感,也终于散了不少。
可就在他要转回头时,耳边忽然又响起一道极轻极轻的声音。
“别跟她走……”
那声音不像先前庙里那些混乱的愿声,反倒清楚得多,像是专门说给他一个人听。
陆沉脚步一顿。
“怎么了?”姜照雪头也没回。
陆沉看向街对面。
雨幕深处,一座早已熄灯的纸扎铺门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小女孩。
约莫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怀里抱着一只湿透的纸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最瘆人的是,她没有影子。
白灯照过去,她脚下空空的,只有一滩雨水。
陆沉喉咙一紧。
“那边……”
姜照雪终于停下脚步,顺着他视线看去。
街对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被雨泡烂的纸灯笼,挂在纸扎铺门口,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陆沉背脊一凉。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绝不是错觉。
“看见什么了?”姜照雪问。
陆沉低声道:“一个小姑娘,抱着纸人……她刚才还站在那儿。”
姜照雪沉默两息,忽然道:“继续走。”
“别理她。”
陆沉心里发毛:“那东西是什么?”
“你还不配知道。”
“……”
陆沉发现这女人真有本事,能把一句正常解释人的话,说得像往人脑门上敲了一棍。
但他还是跟上了。
因为他很清楚,整条西街上,唯一能让他觉得“跟着可能还活得下去”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两人很快走到街尾。
陆沉住的破院在城南,和西街隔了半个镇子。可姜照雪走的方向,却不是出镇,也不是去客栈,而是往镇后山去。
陆沉忍不住问:“我们去哪?”
“义庄。”
“……”
陆沉脚步顿时一僵。
他宁可再回刚才那座庙里,都不想半夜去义庄。
姜照雪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补了一句:“镇上现在最干净的地方,就是义庄。”
“活人多的地方,反而脏。”
陆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认命地闭上了。
也是。
都走到这一步了,哪里还轮得到他挑。
后山不高,雨夜路滑,踩着碎石往上走时,陆沉鞋里很快灌了水,冷得脚趾发麻。姜照雪却像完全感觉不到,提着白灯一步一步往前,衣摆被风吹起,露出靴边凌厉的弧线。
她走路的姿势很好认。
不拖泥带水,不像山上修士那种飘来荡去的虚气,也不像镇里那些练家子故意端着架子。
更像刀。
干脆、利落,直来直去。
陆沉越看,越觉得她不像个正常庙修,更不像什么只会点香念咒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又问。
姜照雪这次倒没直接堵回去。
她踩上一阶石台,停了片刻,像是在想这个问题值不值得答。
片刻后,她道:“封庙的。”
“专杀庙里不该活的东西。”
陆沉一怔。
“封庙人?”
“嗯。”
“那你刚才说,我活下来以后,要替你做事……”
姜照雪继续往前走,声音在雨里显得更冷了些。
“因为我身边正好缺个不容易死的。”
这理由简直敷衍得让人牙*。
可陆沉还没来得及再问,前头的义庄已经到了。
山坳里一片矮墙黑瓦,门**着两盏惨白灯笼,风一吹,灯笼纸贴着竹骨发出沙沙轻响。庄门半掩,门楣上积着厚厚一层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像一道透明帘子。
姜照雪站在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
陆沉也跟着停住。
雨幕里,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
从下山那条路上传来,踩着碎石,正在往这边靠近。
陆沉心口一紧,回头看去。
夜色深,雨又大,来人还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看见几道提灯的人影。
可他认出了其中一盏灯。
那是镇衙门夜巡时常用的牛角灯。
官差?
不,不对。
今晚城隍庙出事时,差役早就死了一个,其他人躲都来不及,谁还会在这时候往后山义庄跑?
姜照雪站在原地,提灯的手微微一转,白灯顿时暗下去一截。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进去。”
陆沉一愣:“里面?”
“进去,找口***躺下。”
“……”
陆沉头皮都炸了:“什么?”
“快。”
这一次,她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耐。
“再慢一点,你就得站着和死人一起见他们了”。
陆沉瞬间闭嘴,推门就往里冲。
义庄里一股潮湿木头和纸灰混在一起的味道,正中停着七八口黑漆棺材,借着门外那点惨白灯光看过去,像一排张着嘴的巨兽。
陆沉硬着头皮掀开最近一口。
还好,是空的。
他刚翻进去,外头的脚步声便已经停在了庄门前。
紧接着,一道男人的声音穿过雨夜,缓缓响起。
“白灯、黑氅、高马尾。”
“果然是你。”
“姜国师,三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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