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顾衡在一起六年，我妈终于答应见他。
那顿饭，他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半小时后回来，衬衫领口多了一抹口红。
我妈放下筷子，一句话没说。
三天后，我去民政局领了证。新郎不是顾衡。
......
-正文:
1
和顾衡谈了六年，我妈终于松口说愿意见一面。
为了这顿饭，她提前一周去烫了头发，翻**子里那件只穿过一次的藏青色呢子外套。
我订了她喜欢的那家杭帮菜，靠窗的包厢。
菜刚上齐，顾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冲我妈笑了笑："阿姨，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很快。"
然后推门出去了。
我妈没说话，夹了一筷子笋尖，慢慢嚼。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加热，我说好。
我妈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门上，又收回来。
三十分钟的时候，我起身想出去找他。
我妈按住我的手："坐着，别追。"
我坐回去。
菜又凉了一轮。
顾衡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歉意。
"实在抱歉阿姨，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新来的设计师第一次对接大客户，有点hold不住。"
他坐下来，很自然地给我妈倒茶。
我看见他衬衫领口有一点颜色。
很淡，但我认得出来。
那不是我的口红色号。
我妈也看见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茶杯放下，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但我懂。
饭吃到最后，我妈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顾衡倒是表现得很周到，一直在说话，聊工作聊未来聊打算。
我妈只是点头，偶尔应一声"嗯"。
出了餐厅，我送我妈上车。
她拉开车门，站了一会儿，回头看我。
"若若，你心里有数就行。"
就这一句。
车门关上，出租车开走了。
顾衡从后面走过来，手搭上我的肩膀："阿姨是不是不太高兴？"
"没有。"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下次我一定把手机关了，今天确实是意外。"
我侧了侧身，他的手从我肩上滑下去。
"什么设计师？"
"嗯？"
"你说新来的设计师对接不了客户。"我看着他，"谁？"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语气，跟审犯人似的。"
"白露，上个月刚入职的那个。她第一次跟甲方单独开会，被问住了，急得快哭了，给我打电话求助。"
白露。他部门新来的设计师，二十四岁，刚毕业。
"帮了半小时？"
"本来几分钟就能说清楚，她太紧张了，翻来覆去问，我只能一条一条给她捋。"他揽住我，"你别多想，就是带新人嘛。"
"不像你，"他低头看我，"我家若若最大度。"
我没说话。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他都说我大度、懂事、不计较。
然后心安理得地把时间给别人。
"顾衡。"
"嗯？"
"今天是我妈第一次见你。"
他的手停了一下。
"她为了今天，去烫了头发。"我的声音很平，"她三年没进过理发店了。"
顾衡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所以我很愧疚。下次我请阿姨吃饭，好好补上。"
"我们找个周末，我带阿姨去西湖边那家她肯定喜欢……"
"不用了。"我打断他，"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抬手拦了辆车。
车停在我家楼下，他解开安全带想凑过来。
我推开车门下去了。
"若若……"
"我累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关上车门的瞬间，我听见他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语气很轻松："怎么了？还没搞定？你把文件发我邮箱，我回去帮你看……"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
手机震了一下。
我妈发来消息："睡了吗？"
我回："还没。"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若若，妈不干涉你的事。你要是真心喜欢，妈没意见。"
"但妈就一句话。"
"别委屈自己。"
2
我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一点。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
茶几上放着我和我妈去年的合照，她生日那天拍的。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手里捧着我送的丝巾。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