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条丝巾我挑了三个星期，花了一个月工资。
顾衡当时看了一眼吊牌，说："给阿姨买这么贵的？她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我没理他，还是买了。
我妈收到后高兴了很久，但一直没舍得用。她说要等"重要的日子"。
比如今天。
我看见她今天围了那条丝巾。
我起身走进卧室，从柜子顶上拿下一个盒子。
里面是这六年攒下的东西。电影票、游乐园的合照、他写的卡片。
最底下压着一张便利贴，大学时他塞进我课本里的："等我工作稳定了，第一件事就是娶你。让阿姨放心。"
字写得很用力。
我把便利贴放回去，盖上盖子。
手机又响了。
顾衡发来消息："到家了吧？早点睡。"
我没回。
五分钟后他又发："还在生气？"
"明天我请你和阿姨吃饭，我亲自订位子，手机关机，行不不行？"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回了三个字："不用了。"
他秒回："怎么了？到底想怎样？"
"若若，我都说了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做？"
我没再回。
关掉对话框，翻到一个备注"周姨"的***。
那是两个月前，我妈托同事介绍的相亲对象的母亲。当时我直接拒了。
我妈说："先加上，留个退路。"
我加了，但从没想过会用。
现在，我给周姨发了条消息："周姨**，我是若若。之前的事，现在还来得及吗？"
发完，我关了手机。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我妈放下筷子时的表情。
还有顾衡衬衫领口那一抹颜色。
那个色号，我在白露的朋友圈里见过。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上二十几条消息。
顾衡发了十来条，从"早安"到"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到"许若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周姨回了一条："来得及的，小伙子很优秀，周末见个面？"
还有我妈："若若，没事吧？"
我先回我妈："没事，您别担心。"
再回周姨："好的，谢谢周姨。"
最后点开顾衡的对话框。
他最新一条是八分钟前发的："许若，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够让着你了。"
我看着这两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后打了四个字："我们分手。"
顾衡的电话两秒后就打进来了。
我没接。
他连打了六个。
第七个，我接了。
"许若，你疯了？"
开口就是质问。
"没疯。"我说，"很清醒。"
"清醒？"他冷笑，"因为我接了个电话你就要分手？你多大了？"
"不是因为昨天。"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六年。"
他顿了一下。
"你说等工作稳定就见我妈。第二年你说等项目结束。第三年你说在准备。**年你说明年。"
"到了第六年，终于见了。"
"然后你出去接了半小时电话，回来领口上有别人的口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什么口红？"他的声音变了，"许若你别血口喷人，那是白露不小心碰到的，我们在走廊里说话，她够我胸口的高度……"
"顾衡。"我打断他，"你觉得这个解释，我妈信吗？"
他没说话。
"我不想吵了。"我说，"分手，我是认真的。"
"你……"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许若，你是不是被**说了什么？"
"昨天她那个态度我又不是看不出来，她就是对我有意见。是不是她让你跟我分手的？"
我握手机的手收紧了。
"跟我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以前从来不这样。见完她你就变了。"他语气里带了嘲讽，"许若，你都二十八了，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
我闭了闭眼。
"顾衡，我这周末要去见一个人。"
"谁？"
"相亲。"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我周末去相亲。"
"许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跟我在一起六年，你转头就去相亲？你有没有……"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打断他，"从刚才开始。"
"你……"
"所以我去相亲，很正常。"
他气得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行。你去。你去见一百个我都不拦你。